神一振。
白天众人看到的遗是若无两全法,便以我身葬万难,所有人都默认执棋者当年已然认定这场悲剧没有两全之路,最终只能以献祭收场。可若是字迹存在涂改,就意味着执棋者原本写下了完整的两全答案,只是后期刻意抹去。
“发送高清原图至全队终端。”陆知衍立刻下令,结束短暂的夜间休整。
下一秒,一张高清放大的墙面字迹图片同步弹出所有人屏幕。
字迹老旧干枯,后半行有明显的擦拭刮痕,笔墨被人为刻意刮除大半,残留淡淡的墨迹底色,经过算力修复补全之后,完整原文终于浮出水面。
完整遗:若无两全法,便以我身葬万难;若存共生脉,三息归一渡尘寰。
后半句被执棋者亲手擦除,刻意隐藏。
全队六人盯着屏幕上补全的文字,全场死寂。
沈逾白立刻跟进破译关键词,算力全力运转,顶着颅内钝痛逐条拆解语句含义:“三息,对应三处地脉本源――地底残念本源、二十七只实验体集体残息、许砚体内寄生种子与地脉链接媒介息。”
三息,三方。
残念、实验体、许砚。
“三息归一,不是双钥强行共鸣关停装置。”许砚结合自身地脉感知,瞬间洞悉这句话的核心含义,声音微微加重,“不需要牺牲残念,也不需要放弃实验体,不需要强行催动密钥关停装置,而是让三方同源频率互相交融,形成闭环共生。”
此前所有人都陷入了执棋者表面留下的双钥陷阱,认定只有关停装置一条出路,只能二选一献祭。
可执棋者真正留下的后手,从来不是双钥关停,而是三方共生。
他早就预判到未来会出现如今的两难困局,所以写下两全之法,又担心后人贪图一时安稳,强行以双钥献祭收场,于是刻意抹去后半句遗,把真正的生路藏在了暗处。
顾峥立刻收回外围空间网格,靠在废墟断壁之上,沉声追问:“共生具体如何运作?三方频率交融之后,装置会发生什么变化?实验体生命流失能否停止?残念是否无需牺牲?”
一连串问题直击核心,所有人都迫切想要知道真正的两全答案。
许砚闭眼,再次连通浅层地脉,同时调取自身同步链路数据、残念自愈波动、实验体残息图谱,三张图谱重叠比对,很快理清完整逻辑,缓缓道出真相。
“装置本身是频率调节器,并非杀戮机器。它表层抽取生命残频,本质是强行收拢四散的残缺波动,避免残缺生灵的痛苦波动污染整片地脉。”
“如今三方互相割裂:残念独自沉睡自愈,实验体被动被抽取生命力,我作为媒介单独悬空链接双方,彼此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所谓三息归一,就是我作为中间媒介,打通我、残念、实验体三方的频率壁垒,让装置从频率抽取器,转变为三方共生平衡器。装置不再单方面收割实验体生命,转而循环流转三方同源波动,实验体停止消亡,残念无需提前苏醒献祭,我体内同步率会稳定在安全区间,不会失控暴涨。”
没有牺牲,没有死亡,没有献祭。
真正的两全之法,一直存在。
只是这条路,比双钥共鸣更加艰难。
许砚睁开眼,道出唯一的门槛:“这条路最大的难点,在于需要打破三方独立的频率壁垒,全程需要我以自身媒介为桥梁,不间断承载三方对冲波动七十二小时。全程不能中断,不能剥离链接,一旦中途断开,三方频率会瞬间暴乱,直接引爆北郊整条地脉主脉。”
不间断连续承压三天三夜,全程不能断开链接。
相比于瞬间献祭一方的短暂痛苦,这条两全之路,需要许砚独自一人承受漫长、持续、无间断的频率撕扯与经脉负荷。
短暂的牺牲,或是漫长的煎熬。
新的抉择,再次摆在小队面前。
频道内陷入长久沉默。
众人躲过了一方生死献祭,却迎来了许砚独自漫长承压的难题。全队好不容易放下戒备,重新接纳许砚,如今又要看着他独自一人闭关承压三天三夜,无人可以替代。
“有没有分担承压的办法?”苏野难得主动开口,褪去往日所有疏离冷漠,语气带着直白的担忧,“全队一同联动异能,分摊三方波动压力,不必让你一人承担全部负荷。”
其余人纷纷附和。
可许砚轻轻摇头,给出否定答案:“不行。你们所有人异能频率都和地脉本源存在偏差,强行介入三方共生链路,只会打乱频率平衡,直接导致共生失败。只有我是完美地脉媒介,只有我的身体可以承接三方同源波动,旁人无法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