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狠狠砸在了于波的嘴上,将他的嘴砸得破烂,砸得鲜血直流,牙齿也颗颗脱落。
他还在含糊地喊着,但声音小了,人也被押走了。
王猛气得攥紧了拳头,怒斥道:“你这个蠢货!你分明知道我说的有理!你分明还有活路的!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只要你投降,老子一定放你走,将来到了唐禹那里,他就算是为了屯田军的建制,也不会杀了你的。”
“偏偏你这个蠢货要找死,你…你简直…”
说到最后,王猛已经气得直喘粗气,找不到形容词来怒骂了。
于波咧嘴笑着,满脸狰狞道:“你以为我会向你投降?哈哈哈!老子在演你!老子故意等你讲完这些道理才装作勉强答应!这样你才会信老子!”
“你敢杀百姓吗?汶山郡八个县,上万的僚人汉子,个个都是深山猎牦牛的身手,从小就摸着刀长大的,你很怕他们暴动吧?”
“你不敢屠城,你就这几千人,还要留着做大事,根本经不起消耗。”
“拿这个骗我?哈哈哈,把我当猪是吗!”
王猛连续喝了好几口茶,才终于冷静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于波,沉声道:“何苦?”
于波都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道:“我的兵没了甲胄兵器,就算你放他们走,他们也没用了,但你却凭空少了几千对手,你打得好算盘啊。”
“现在他们从东方城门出去,去广阳县发动百姓,看你怎么办。”
“四千多带甲军士,够你喝一壶的了。”
王猛控制好了情绪,表情变得平静,缓缓道:“汶山县失守,源于我长期谋划,神兵天降,也源于汶山县遭到可怕的渗透,本与你关系不大。”
“你可以活命,你可以有更好的路走,何苦要这么做,非把自己逼上绝路?”
于波看向他,攥着拳头,狰狞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是鬼!”
“我们是鬼!从四处汇聚起来的!到处杀人!吃人肉活下来的鬼!”
“任何人都恨不得我们去死!都认为我们比畜生还低贱!”
说到这里,他眼泪滚滚而流,声音也变得哽咽:“我们逃到唐国边境,饿得已经要死了,都开始互相吃了。”
“大同军来了,我们都以为死定了。”
“但他们没有拔刀,他们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喝的,说我们不是鬼,是人,是灾民,是受难的百姓。”
他看向王猛,咧嘴道:“陛下给我们吃喝,给我们新衣服、新鞋子,给我们建村子,分土地,让我们安心种地,还每个月发薪俸。”
“他教我们做人的道理,教我们当一个好兵,让唐国其他百姓尊重我们,甚至…甚至专门派人来安抚我们,让我们不再执拗于过去的罪恶…”
“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恩情吗?啊?你这个张口闭口都是前途与地位的人,明白我们心里在想什么吗?”
王猛脸色阴沉,一不发。
于波咧嘴道:“我可以败,我可以死,但我绝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背叛陛下!”
“在成为流民之前,我是农民啊,我知道我过得有多苦。”
“你再去看看唐国的百姓,你看看陛下是怎么保护他们的。”
“开国皇帝!一方之主!在田里跟着一起插秧!在雪地里顶着寒风救灾!”
“哪怕我不是个兵,哪怕我没有受到陛下任何恩惠,我也知道我会忠于谁。”
他看着王猛,喃喃道:“你们赢不了的,穷尽奸计也不可能赢的,你以为大同军有几万?还是十万?”
“我告诉你……大唐百万人!皆是大同军!”
王猛一下子站了起来,将茶杯直接砸在地上,怒道:“给我住口!来人!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壮汉冲了上来,将于波拖了出去。
随着一声惨叫,一切都没了声息。
安静,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呼吸,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瘫了。
王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瘫了。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沉默着,沉默着,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懂,他不需要别人给他讲道理。
但立场就是立场,谁也无法改变。
只盼…只盼灭了唐国,陛下也能如唐禹这般治理国家,最终一统天下,创造一个和平盛世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