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掂了掂袖子里的银子,脸色好看了些,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几颗黄牙。“说。”
“我那两个孩子,被送去哪儿了?”
狱卒想了想,手指在铁栏上敲了两下,“笃笃”。他的目光往上翻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你说那个丫头和那个小崽子?”他的声音压低了,凑近铁栏,脸几乎贴到栏杆上。沈慈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混着汗臭,熏得她往后仰了一下。“被公主府的人带走了。听说那丫头还闹呢,说要去找什么爹,让人给捂嘴拖走了。一个官差捂着她的嘴,她踢蹬了好一阵,后来没声了。”
沈慈闭上眼睛。阿秀那个傻孩子。她一定在喊“我爹是驸马”,她一定在喊“你们不能抓我”,她一定在拼命挣扎,用她那双绣花的手去推那些比她高大两倍的官差。她的嗓子一定喊哑了,手一定被攥红了,腿一定踢蹬得没了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大哥,你知道那个告我的孙婆,住在哪儿吗?”
狱卒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怎么?想报仇?”他的声音冷了一些,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刀把是木头缠绳的,绳子磨得发亮。
沈慈摇头。“不是。就是想问问,她怎么来的京城。”
狱卒想了想,手指在刀把上敲了一下,“笃”。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这个我倒知道。她是跟公主府的人一起来的,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客栈里,好像是公主府给她安排的。有人看见方嬷嬷的丫鬟去找过她,给她送吃的,送银子。那丫鬟穿着公主府的衣裳,一看就知道。”
沈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靠在墙上,墙是凉的,湿的,背上的衣服贴上去,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一直凉到骨头里。果然。这一切,都是公主安排的。从孙婆告状,到村里人不敢作证,到两个孩子被带走,全都是公主的手笔。一环扣一环,像一张网,慢慢收拢。
她想干什么?想用阿宝的身世做文章,彻底毁掉她的名声。想用阿秀和阿宝当人质,逼她就范。想让她知道,在京城,在公主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沈慈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想起阿宝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起他第一次拉住她衣角的样子,想起他扑过来挡在她前面,说“不许你骂我娘”。那孩子,现在一定很害怕。他一定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像在柴房里一样。他一定在等,等娘来接他。他一定在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她得想办法出去。她得去救他。
叮!系统提示:崽崽在公主府,恐惧+思念,黑化值+3,当前79。
公主府。
阿宝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屋子不大,但比村里的柴房好太多了。墙壁是白的,刷着石灰,白得刺眼,不像柴房那样黑乎乎的,墙缝里还长着草。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白灰,干干净净的,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柴房的地面那样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泥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子是棉布的,软软的,不像柴房里的稻草那样扎人。有一张桌子,桌上有茶壶和杯子,茶壶是白瓷的,壶身上画着一枝梅花,红红的,亮亮的。还有一扇窗户,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白纸,白纸是新糊的,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但他不想待在这儿。他要找娘。
他跑到门口,拉门。门是木头的,刷着红漆,漆面光滑,门把手是铜的,圆圆的,凉凉的。他拉着把手往外拽,门纹丝不动。他又推,门还是不动。他蹲下来,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是一条走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几盏灯笼,红红的,亮亮的。走廊里没有人,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站起来,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啪啪啪”的,声音很响,在房间里回荡。他喊:“开门!我要出去!我要找我娘!”声音又尖又响,嗓子扯得生疼。
没人理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他喊累了,嗓子哑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嘶哑的气音。他又拍了几下门,手掌拍红了,掌心火辣辣的疼。他停下来,靠在门上,门板凉凉的,贴着他的后背。
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墙角是凉的,白墙蹭着他的后背,石灰粉沾在衣服上,白白的。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抱着小腿,手指交叉着,指节泛白。他的肩膀缩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刺竖起来,把自己裹在里面。
他想不明白。娘呢?那些人为什么要把他带走?他们说娘是坏人,说他是野种。可娘明明不是坏人。娘给他吃饭,给他包扎伤口,让他睡在屋里。娘抱他,摸他的头,说他是儿子。娘说“有你在,他不敢”。可他在,娘还是被人带走了。他亲眼看见的,两个官差把娘按住,娘拼命挣扎,喊着“阿宝!阿宝!”然后他被另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