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温毓刚推开宿舍门,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脚步一顿,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接起来,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裴沉砚低沉冷冽的嗓音,“下楼。”
温毓想到今晚在饭局上他当众说的那些话,气还没顺过来。
她踢掉鞋子坐到床边,语气硬邦邦的,“我不要,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况且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她的声音冷淡而疏离,裴沉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几分,心里莫名一阵烦躁,语气也不由得更冷了,“让你下来就下来,敢不听话?”
温毓一听这话,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愤怒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了。
她梗着脖子对着手机吼了回去,“我不听话怎么了?我凭什么听你的话,你是我什么人?哦对,你是我小叔,是我的监护人,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更何况你刚才才搅黄了我的工作,现在还想让我下去当面被你讽刺?我才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又开始泛酸。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随意的吼着,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下来。
裴沉砚坐在楼下的车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他的脸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沉默了几秒,捏了捏眉心,“奶奶要见你,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温毓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是每个月的这一天是回裴家老宅看裴老夫人的日子。
三年来从未间断过,哪怕裴沉砚工作再忙,哪怕他们两个人前一天还在冷战,到了这一天他都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楼下。
她也一定会收拾妥当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坐进车里,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默契。
温毓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裴老夫人慈祥的样子,心里软了几分。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几分,但语气里还是带着明显的抗拒,“你让许昭昭陪你回去,她才是你明媒正娶,名正顺的妻子,你叫我去做什么。”
裴沉砚的声音骤然压低,一字一顿地叫了她的名字,“温毓。”
“任何事我都可以任凭你无理取闹,但这件事,你知道我的底线。”
温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来了,她的情绪在他眼里都是无理取闹。
但她太了解裴沉砚了,他平时可以冷着脸任她闹任她作,但涉及到裴老夫人,涉及到老宅,那是他绝对不会让步的底线。
她同时也知道裴沉砚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回老宅看老夫人是,当年因为她父亲临终之托把她带回裴家一养就是十年也是。
他认准了的人和事,会一条路走到底,谁也拉不回来。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的棱角消了大半,“你等我几分钟,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裴沉砚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马上下来。”
温毓皱着眉头从床边站起来,没好气地说,“这么着急做什么?赶着投胎啊,我还得换衣服呢,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老宅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裴沉砚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下来。”
温毓无可奈何,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胡乱把衬衫套上,扣子扣到倒数第三颗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
算了,他催得这么急,那就这样下去见他好了。
反正他看自己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穿什么他都不会满意。
她抓起床上的手机,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她穿着一件棉质的家居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还没扣好的衬衫,头发披散着,刚走出宿舍楼,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她皱着眉走过去,拉开车门的一瞬间,男人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路灯的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映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温毓心里沉了沉,想到今晚他在饭局上对自己的打压,胸口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她站在车门边上,语气不太好地说,“非要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连衣服都没换呢。”
裴沉砚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她那件没扣好的衬衫和毛绒拖鞋上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