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乌兰巴托时,初秋的风已经开始在草原上打旋,将草叶染成斑驳的金黄色。陈明将那枚暗淡的晶体小心地放置在理事会驻地的一个安全柜中,与父亲留下的信件和地图放在一起。它已经耗尽了能量,失去了曾经的光芒,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证据――证明父亲当年的推算没有错,证明那个横跨星系的网络确实存在。
消息在理事会内部传开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些成员对探索其他节点表达了谨慎的支持,另一些则更加保守,认为在当前阶段,集中精力巩固已有的成果比冒险探索未知更加明智。讨论持续了数天,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继续推进土壤修复技术的推广工作,同时组建一个专门的探索小组,负责评估和研究其他节点的可行性和潜在风险。
陈明被任命为探索小组的负责人。他花了整个秋天的时间,研究父亲留下的笔记和安娜提供的补充资料,试图从那些零散的信息中拼凑出关于其他节点的更多线索。西非的节点位于几内亚湾附近的雨林深处,根据父亲的标注,那个节点的信号比安第斯山脉的节点更加强烈和稳定――这意味着它可能仍然处于活跃状态。
十一月的一个清晨,陈明、林旭和阿古拉再次出发了。他们飞往加纳的首都阿克拉,然后转乘一辆租来的越野车,沿着海岸线向东行驶,进入尼日利亚的边境地区。公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侧的景色从城市逐渐过渡到乡村,再到茂密的热带雨林。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草木味道,与安第斯山脉的云雾森林有些相似,但更加浓郁,更加闷热。
他们在当地雇佣了一位向导――一位名叫奇迪的尼日利亚生态学家,曾在雨林中从事过多年的野外研究工作,对这一带的地形和生态环境了如指掌。奇迪话不多,但做事细致,对雨林中的各种危险有着充分的了解和应对经验。
“你们要找的地方,在雨林深处,距离最近的村庄大约有两天的步行路程。”奇迪在车上摊开一张地形图,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条路线,“那片区域人迹罕至,但有一些古老的传说――当地部落说那里是‘神灵沉睡的地方’,很少有人敢靠近。”
“那些传说具体说了什么?”林旭问。
奇迪耸了耸肩。“说法不一。有人说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神庙,里面住着神灵的使者;有人说那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也有人说那里是诅咒之地,进入的人会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他看了陈明一眼,“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但传说往往有其现实的根源。”
陈明没有回答。他握紧胸前的银白色树叶,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在世界之树的共鸣中,他感到前方的雨林深处,确实存在着某种东西――不是安第斯山脉那种微弱的余响,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他们在村庄中休整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出发进入了雨林。奇迪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阿古拉殿后,陈明和林旭在中间。雨林中的光线昏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偶尔透过叶隙洒下的光斑照亮地面。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声音――鸟鸣、虫鸣、猴子的叫声,以及某种难以辨识的、像是低语般的风声。
走了整整一天,他们在一条小溪旁扎营过夜。篝火在黑暗中跳动,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周围的树干上,忽明忽暗。夜空中没有星星,浓密的树冠将一切都遮盖住了,只有偶尔从缝隙中露出的一两点微弱的光芒。
“明天下午,我们应该就能到达目标区域。”奇迪一边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一边说,“但我不确定那里是否真的有什么值得寻找的东西。我在这一带做过好几年的野外调查,从未见过任何特别的人工建筑。”
“也许它不在表面。”林旭说,“也许它在地下。”
奇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雇主的古怪要求和神秘目的。只要报酬到位,他不会过多干涉。
第二天下午,他们到达了目标区域。这里与雨林的其他部分看起来并无二致――茂密的植被,高大的树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气息。但陈明能感到胸前的树叶在明显地发热,像是在指引他走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内在的空间。在世界之树的共鸣中,他感受到了那道脉动――就在前方,大约几十米的地方,在地下。
他睁开眼睛,走向那个方向,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下。榕树的根系发达,盘根错节,覆盖了一大片地面。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落叶和泥土,露出了下面一块平整的、明显经过人工打磨的石板。
“帮忙。”他说。
阿古拉和奇迪上前,用工具撬开石板。石板下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与安第斯山脉的发现如出一辙。但这一次,阶梯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不是阳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