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屈,都被犁庭扫穴了。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落井下石,连大小姐都成了乞儿,还嫁给了破落军户
要说方家人心中没点怨气,陈守蛮是不信的。
理智这玩意儿不是人人都有。
甭管今上能不能给方家洗刷冤屈,平复启用,对于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方家上下不可能就既往不咎了。
就说方妙筠的那个侄女儿,胡威的顶头上司方玉琳,在陈守蛮看来就是个狠辣角色。
能在锦衣军中担任实权千户,会是省油的灯?
锦衣军也好,方家也罢,甚至当今圣上,恐怕都有想杀而不能明着杀的人。
果不其然,下午一身平民装扮,纱巾蒙面的方玉琳就直接找到家里来了。
“姑妈,我是来找陈守蛮的。”
“找守蛮?”方妙筠有些惊讶。
她随后脸色沉下来,大声道:“守蛮,你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嫂嫂,冤枉啊,我”陈守蛮上下打量了方玉琳一番。果真是跟嫂嫂长的极为相似,只是年轻了些。
“见过千户大人。”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方玉琳摆摆手,拉着方妙筠一起坐下,“姑姑,你跟他说说,我想要他”
“啊?”方妙筠吓了一跳,直到方玉琳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她才知道自己过于敏感了,脸蛋儿不由得有些发烫。
“守蛮,玉琳说的那个毒药”
“没问题。”陈守蛮转身进屋,不一会便将一个小小的瓷瓶摆上桌。
“这个可没有功劳。”当着方妙筠,方玉琳不想说谎。
“没事。”陈守蛮笑道,“就当是我孝敬嫂嫂的。”
“关我什么事?”方妙筠一脸茫然。
反倒是方玉琳秒懂,点头道,“多杀点倭寇,夏奸也行,我给你请功。”
将瓷瓶收好后方玉琳又问起这毒药的制备,陈守蛮都咬死不说。送成品没问题,技术不行。
方玉琳想让方妙筠出面,结果被方妙筠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无奈之下方玉琳只得另做打算。
姑侄俩聊起了家常。
方玉琳想让方妙筠搬家,营户的条件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差了。
不过她不跟方妙筠说,却是指摘陈守蛮:
“你都是锦衣军从百户了,再住在这个地方,怕是不合适”
“我在靖海府有套院子,要不姑妈你们搬过去吧。”
“我都已经习惯了”方妙筠还想拒绝。
“由俭入奢易就这样决定了,回头去办个手续,陈守蛮,院子改成姑妈的名字,你没意见吧?”
意见?
开什么玩笑,陈守蛮巴不得!
要是写他的名字,将来方妙筠回方家了,他怎么办?这么多年,他早都已经习惯了。
其实方妙筠也不是非要在营户里受穷,只是搬进靖海府城里居住,花销肯定会大幅度上涨,她又没什么收入,全靠陈守蛮——两人只是叔嫂关系,被陈守蛮养着,传出去好像不怎么好听。
方玉琳走后,方妙筠跟陈守蛮正商量此事,突然听到急促的锣声。
“嫂嫂,我该走了”
“小心点。”
方妙筠一面为陈守蛮整理衣甲,一面含泪叮嘱。军户人家的女人便是如此。
小时候担心父兄,嫁人后担心丈夫,再后面就是担心儿孙尤其是边防卫所,很多上了年龄的女性为啥不少都有眼疾?
那都是一次次,生生哭瞎的!
“陈小旗。”
校场。
贾阳看到陈守蛮进来,便将其招呼到身边。
“你的任命文书还没下来,不能给你安排人手,就先跟着我”
“不用。”陈守蛮摇头。“矮骡子又来了?”
贾阳点头。
如今卫所里都知道陈守蛮还有个锦衣军从百户的职务,不比贾阳低。
关键锦衣军在军中通常有“监军”之职,这也是贾阳没给陈守蛮分配手下的原因之一。
监军,就像后世的稽查,跟边军将士很难尿到一个壶里。之前蒋然知道后就跟贾阳说过,陈守蛮迟早会走,不用瞎忙碌。
当然,该保护还是要保护。
若是陈守蛮死的不明不白,锦衣军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正值多事之秋,蒋然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他的仕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