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正随着风,一刀刀割开她与千机谷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脐带。
那疼痛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钝重且无孔不入的闷响,从她的脚底一路攀升到天灵盖。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偷走的不仅是药典,更是自己前半生所有的安稳与囚禁,那些熟悉的药草香正随着云水的消失,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变成一种全然陌生的、江湖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苏温栀。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路边的石像。他默不作声地挪了一步,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替她挡住了谷口吹来的、带着寒意的阵阵山风。
豆蔻在后头,用一种几乎要将布料拧碎的力气死死揪着包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地忍住了,只发出一声细小的、如小兽般的呜咽。
苏温栀终于抬起头。
她的视线跨过萧容辞的肩膀,望向正南方。官道在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里没有山壁的遮挡,没有云水的影子,只有广阔得令人心慌的地平线。
她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硬实的、粗粝的、毫无温度的,不再有千机谷中松针铺地时的那种让人沉溺的柔软与安全感。
她没有回头,即便她知道,在那道阴冷的缝隙之后,千机谷的炉火依然会日复一日地烧着,公孙丘腰间的钥匙串依然会叮当作响。
但那个曾站在树影下目送她、曾将她当成另一个女人追思了十年的灵魂,已经彻底走回了他的深渊里。而她的未来,在这坚硬的官道上,才刚刚发出了第一声清脆的回响。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