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什么,最终还是开口,"记得,那几匹马是北边的品种,南疆没有那种,腿长,颈细,毛色深,一看就是走过远路的,不是新买的,是养熟了的。"
苏温栀点头,"那几匹马,有没有什么标记,烙印或者纹样。"
老头眯起眼,想了很久,"有一匹,左肩上有个烙印,我凑近看过,是个字,不是中原字,是别的什么,我不认识。"
"什么形状。"
老头抬起手,在木台上比划了几下,一横,两竖,右边带了个弯钩,"大概这样,我记得不太准了,十四年了。"
苏温栀把那个形状默默记下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认出来,但记住了。
她站起身,"谢了。"
"就这些?"老头有点意外,"不多问两句?"
"够用了。"苏温栀往外走,"您慢坐。"
老头在身后嘿了一声,把那块碎银从袖里摸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重新放回去,闭上眼睛,继续晒他的太阳。
沈归在街口等着,见她出来,打量了一眼,"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苏温栀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北边来的,七八个人,在赤石滩边等了五六天,走得很急。马是北方品种,左肩有烙印,是个我不认识的字。"
沈归沉默了片刻,"那个烙印,什么形状。"
苏温栀在他手背上比划了一下,一横两竖,右边带弯钩。
沈归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收了收,随即恢复平静。
苏温栀注意到了,"认识?"
"不确定。"他说,"需要再想想。"
苏温栀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行,想清楚了告诉我。"
两个人往回走,沙坳那条窄街在身后缩远,街尾罗老头的摊子还在,那一地旧物在风里纹丝不动,沉的,压着地。
苏温栀把今天得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边,七八个人,等了五六天,走得急,马有烙印。
这个烙印,是一个标记,是某个地方的标记,或者某个人的标记。
沈归认识,或者接近认识,但他没有说。
她侧过眼,看了他一下。
他脸上没有什么,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手搭在缰绳上,眼神往前看,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那一瞬间眼神收紧是真的,她没有看错。
那个烙印,对他来说不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苏温栀没有追问。
不是时候。
她有她的线要查,他有他的事要想,等想清楚了,他自然会说,或者不说,那也是他的事。
两条线,迟早会合的。
她不急。
前头的路还有几日,岳州还在等着,乱葬岗还在等着。
一步一步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