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周一,市一中校门口围了好几圈人。新换的校训石落成揭幕,红绸布一扯,露出上面九个描金大字――“博学笃行,明德至善”,据说是请了省书协题的,润笔费不便宜。周校长站在校训石旁边拍了好几张照片,从各个角度拍了个遍,还特意让摄影师把老校训石被吊车吊走时留下的凹坑也拍了进去,说要留作校史资料。
“周校长,恭喜啊。”沈默站在校长旁边,手里端着杯刚从小卖部买的豆浆。周校长红光满面,压低声音跟他说:“沈老师,那个综艺的片酬昨天到账了。龙视传媒给的首期版权费比预期高了足足两成。有了这笔钱,不仅校训石换了,实验室那批老设备也能更新一轮。”说着拍了拍沈默的肩膀,“你那个班的学生,确实争气。”
“是校长您决策果断。对了,那档综艺《真正的军人》上周末首播,反响如何?”沈默问。
“你自己看手机。”校长笑而不语。
沈默打开手机,微博热搜。今天我们讲秦朝的中央集权制度。”沈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郡县制”三个字,“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废分封,行郡县。分封制是什么?是把土地分给宗室子弟和功臣,他们各自建国,父死子继。郡县制是什么?是中央直接派遣官员管理地方,官员不能世袭,随时可以调走。这个改革非常彻底,彻底到当时的六国贵族恨他恨得牙痒痒。为什么恨?因为分封制下,权力是世袭的――你爹是王侯,你生下来就是王侯。郡县制下,权力是被授予的――你能当官,不是你爹厉害,是你被朝廷选中了。这两者的区别,就是身份社会的核心矛盾。”
他转过身,粉笔点在讲台上:“你们可能会觉得,这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关系很大。任何一个社会,当旧的权力结构被打破,新的规则被建立,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产生两拨人――一拨是靠祖荫的,一拨是靠本事的。这两拨人互相看不顺眼,在任何时代都会反复碰撞。综艺里你们跟教官打,本质上也是这个道理――教官队觉得他们是正规军出身,你们是野路子学员;你们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凭什么被一群退伍老兵压着打。谁赢了?”
“我们赢了。”王铮说。
“怎么赢的?”
“赵明远指挥得好,灵溪绕后成功,雨桐一枪把蝎子毙了。”王铮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赵灵溪,赵灵溪依旧没理他。
“那你呢?你被老黑俘虏了两次。第一次在泥潭擒拿被俘,第二次在树林西侧被俘。老黑用一把塑料匕首抹了你两次脖子。”沈默语气平淡。
教室里笑成一片。王铮涨红了脸,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沈默没有继续调侃他,而是走下讲台,站到王铮座位旁边:“你知道老黑为什么总能抓到你吗?因为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勇猛是好事,但勇猛过头就是鲁莽。秦始皇为什么能统一六国?不是因为他的军队最勇猛――论单兵作战能力,匈奴的骑兵不比秦军差。但秦军有严密的组织架构、层层递进的指挥体系,还有标准化的兵器装备。从指挥官到士兵,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战场上该干什么。你们最后能赢教官队,靠的不是某个人的单打独斗,靠的是赵明远的指挥、灵溪的突袭、雨桐的狙击、若兰的牵制、林跃的报点――五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这就是郡县制的核心逻辑――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他走到赵明远座位旁边:“你是队长。投票的时候你拿了四票,王铮只拿到自己那一票。但打完三关之后,他主动站到你右侧――不是站到你对面。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堂历史课――权力的合法性从来不来自于血统,而是来自于能力。你指挥得当,他就服你。你指挥失误,他随时会站起来说‘我来’。”
赵明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沈默走到陈雨桐座位旁边,陈雨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陈雨桐,你进步最大。军训第一天你被泥水呛哭了,夺旗战最后一枪你把蝎子一枪毙命。郡县制选官有个核心原则――‘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不管出身如何,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下。你就是从‘平者’变成‘能者’的最好案例。”
陈雨桐脸红了,但这次没有低头,只是用力点了下头。沈默转向林跃:“林跃,你在夺旗战里报坐标零失误。你的鹰眼是整支队伍的情报核心――你知道情报在战争中的重要性吗?长平之战,秦国坑杀赵国四十万大军,关键就在于情报。秦军截获了赵军的后勤路线,断其粮道,逼其决战。你那天在树林里的角色,就是整支队伍的‘情报中心’。”
林跃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情报”两个字。沈默走到李若兰座位旁边,她还在低头看着什么,仔细一看是手机屏幕上一张她和陈雨桐在泥潭里的合影,两人满脸是泥,却笑得极为灿烂。沈默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她赶紧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李若兰,你在夺旗战里一直跟着王铮,帮他牵制老黑。按你的个人能力,完全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