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下楼,在巷口找到了一家五金杂货店。
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躺在躺椅上听收音机,看到有人进来,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老板,有4分水龙头的阀芯吗?”陈龙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身后的货架上翻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型号的阀芯。
陈龙挑了一个橡胶材质的,看起来质量还不错。
“多少钱?”
“五毛。”
陈龙正要掏钱,袁佳怡已经抢先一步把钱递了过去:“我来我来,你帮忙干活,哪能让你出钱。”
陈龙也没争,笑了笑,拿着阀芯回了楼上。
他回到卫生间,拧下水龙头的把手,把旧的阀芯取出来。
旧的阀芯确实磨损得很厉害,橡胶部分已经变形了,根本起不到密封作用。
他换上新的阀芯,重新装好把手,拧开水龙头试了试。
水龙头开的时候水流顺畅,关的时候滴水不漏。
“好了。”陈龙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发现袁佳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好了一盘西瓜,端在手里,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他。
“给,吃西瓜。”袁佳怡递过来一大块西瓜,红瓤绿皮,上面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就很好吃。
陈龙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冰凉冰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甜吗?”袁佳怡问。
“甜。”陈龙笑着说,嘴角还挂着一粒西瓜籽。
袁佳怡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她端着西瓜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着吃。”
陈龙端着西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了一点,跟平时坐的硬板凳完全不一样,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吃西瓜,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
陈龙偷偷看了袁佳怡一眼,发现她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块磁铁一样粘住了。
袁佳怡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吃西瓜,耳根微微泛红。
陈龙也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啃西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袁佳怡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租的房子在哪儿啊?离厂里远吗?”
“我住我姐那儿,在另一个城中村,走路到厂里大概二十来分钟。”陈龙说。
“你姐也在莞市上班?”
“嗯,她在厚街那边的一家美容院上班。”
“哦,美容院啊,那挺好的。”袁佳怡点了点头,“你姐对你真好,还让你住她那儿。”
“是啊,我姐从小就对我好。”陈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虽然我们不是亲姐弟,但她比亲姐姐还亲。”
“不是亲姐弟?”袁佳怡有些惊讶。
“嗯,我们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陈龙说,“我爸妈跟她爸妈关系很好,我们俩就跟亲姐弟一样。”
袁佳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龙:“那你来莞市之前,你姐是不是跟你说了好多规矩?”
“你怎么知道?”陈龙惊讶地看着她。
“因为我来粤省之前,我哥也跟我说了好多话。”袁佳怡笑了笑,“我哥比我大四岁,他先来粤省的,在鞋厂打工。后来我爸妈也来了,在另一家鞋厂。我在老家待着没意思,就也过来了。”
“你爸妈和你哥都在粤省?”陈龙问。
“嗯,都在莞市,但不在一个厂。”袁佳怡说,“我爸和我妈在厚街的一家鞋厂,我哥在长安的一家电子厂。我们一家人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都在拼命挣钱。”
陈龙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都是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都是为了多挣点钱,让家里过得好一些。
“这地方人员混杂,你住这儿不害怕吗?”陈龙问。
“我跟王芳合租的,就是我那个老乡闺蜜,她在隔壁的电子厂上班,晚上八九点才下班。”袁佳怡说,“白天还好,就是晚上有时候会有点怕,这边的人太杂了,什么人都有。”
“你可得小心点,”陈龙认真地说,“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出门也要走大路,别走小巷子。这边流氓骗子多,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