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点爆发的。”
“有的人刚下班回家,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脑子里还想着房租、水电、孩子明天的学费。你让他打开电视先看十分钟河水,再看二十分钟门槛,他是真的没那个精力了。”
这话太直白了。
郑怀远沉默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虞星野说的全对。
他过去总觉得,作品应该引领观众。
这话没错。
可他站的太高,高到都忘了,得先弯腰把人拉上来。
郑怀远慢慢的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风吹过树梢,光影在玻璃上晃来晃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以前总觉得,做我们这行的,不能低头。”
虞星野笑了笑。
“低头不丢人。”
她用手撑着下巴,语气忽然轻了些。
“能看见人,才最重要。”
这句话说完,郑怀远眼神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东西,终于松了。
他忽然明白了。虞星野能赢,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把观众当成了活生生的人。
一群会累、会烦、也想在电视机前痛快一下的普通人。
郑怀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有块堵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虞星野看着他,没有再补刀,也没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她知道,想让一个人真服气,就得让他自己想明白为什么会摔倒。
茶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茶泡到第二轮,味道淡了些,但香气还在。
郑怀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这杯茶,也像是在咽下那些旧的固执。
片刻后,老人忽然问。
“你觉得,我还有没有救?”
这话问出来,已经是真心在请教了。
虞星野看着他,想都没想。
“有。”
她答的干脆利落。
郑怀远抬起了眼。
虞星野身子往前倾了些,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你的本事没人不认,镜头稳,人物也准,一场戏怎么拍出味来你比谁都清楚。你本事不差,就是路子没找对。”
她顿了顿,眼里终于透出一点光。
“新时代的意思,是让你学会怎么先把观众拉过来,然后再把你最拿手的东西递过去。”
郑怀远没说话,但眉头已经拧了起来,明显在顺着她的话往下想。
虞星野干脆把话说的更透。
“你要是真想拍好新戏,就别总想着让观众来适应你。”
“先想想,你怎么去靠近观众。”
“我说的,是靠近。”
“靠近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还有他们被生活揍趴下,第二天还得爬起来继续干活的那股劲儿。”
她说到这里,忽然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轻松了点。
“其实你手里的本事就是最好的门票。”
“但你一直捏着票站在门里,从来没出来看看外面排队的人到底想去哪儿。”
这句话,让郑怀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人看着虞星野,眼神复杂,全是想通了之后的震惊。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野路子出身的女人,根本不是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商人。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观众要什么,懂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更明白做东西的人该站在哪儿。
郑怀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室老板都忍不住朝这边偷看,还以为两人谈崩了。
可事实上,正好相反。
这是郑怀远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安静下来。
不是憋屈,也不是不甘。
而是在认真的思考。
又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
话说到一半,老人又停住了,好像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虞星野却已经看懂了。
她嘴角轻轻一勾。
“合作?”
郑怀远眼神一震。
虞星野笑了,笑得胸有成竹。
她拿起茶壶,给郑怀远的杯子续满水。
“合作嘛,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