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忽然弯腰,呕出一口血。
血溅在纸上。
不偏不倚。
正好盖住“自愿”两个字。
红得刺眼。
陆瑶吓得后退半步。
陆母尖叫:“姜眠!你故意的!”
王司宴脸色沉下去。
他掐住姜眠的下巴,迫她抬头。
“你找死?”
姜眠睫毛上沾着水汽,声音轻得像快断了。
“我不是不签。”
王司宴盯着她。
姜眠咳了两声。
“我只是怕死得太难看,弄脏瑶瑶的生日宴。”
陆瑶动作一顿。
姜眠看向她。
“我这一身血出去,宾客会怎么想?”
陆瑶脸色微变。
姜眠继续说:“他们会以为陆家不是要办生日宴。”
她停了一下。
“是要办献祭。”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连保姆都不敢喘气。
陆父眼角抽了抽。
王司宴冷笑。
“你还知道体面?”
姜眠低下头。
“给我换件衣服,洗掉血。”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会乖。”
陆瑶立刻拉住王司宴的袖口。
“司宴哥哥,让姐姐收拾一下吧。”
她抬起眼,眼泪挂得刚刚好。
“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
姜眠垂着眼。
她太懂陆瑶了。
陆瑶要的从来不是她好看。
是陆家好看。
是王司宴好看。
是三天后的那场生日宴,看起来像一场体面救赎,而不是一场活人献祭。
王司宴看了姜眠几秒。
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工具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最后,他松了手。
“带去二楼客房。”
他转头吩咐保镖。
“盯紧。她离不开监控范围。”
姜眠被人从地上拽起来。
脚踩到地面时,她差点跪下。
她忍住了。
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拖着骨头。
经过二楼书房时,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陆父压低的声音。
“王氏那边说零号评估不能留在本地,今晚前必须删干净。”
姜眠脚步没有停。
指尖却轻轻蜷了一下。
零号评估。
找到了。
客房门关上。
保镖守在门外。
房间里很干净,床单雪白,地毯厚得吞掉脚步声。
摄像头红点在角落闪着。
姜眠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盖住细小动静。
镜面反光里,监控死角只有洗手台和门缝之间一小片。
不大。
但够她赌一次。
她拉开药盒。
里面有止血贴、消毒棉,还有药盒内层的一片银箔。
姜眠把银箔撕下来,贴在后颈那道浅疤处。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定位芯片信号出现延迟。
预计可维持:18分钟。
姜眠抬手按住肋下,缓了一口气。
十八分钟。
够了。
她扯下带血纱布,塞进床角,又把一件浅色外套搭在椅背上。
从监控里看,像有人缩在床边昏过去。
手法很土。
但有用。
她赤脚走出房门。
门外两个保镖正在低声说话。
“王少真要挖她心?”
“闭嘴,不想干了?”
姜眠贴着墙,从另一侧转进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