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醇厚的烈酒,兜头灌下!徐继昌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气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血液都在血管里奔腾呼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头顶在“滋滋”冒烟。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傻乎乎地笑着,连端起茶杯喝水都忘了,只是沉浸在孟奚洲那句“截然不同”带来的巨大眩晕感中。
孟奚洲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端起了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她垂眸,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汤中,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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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人声鼎沸的喧嚣被一道高墙隔绝在外。悦来客栈天字号上房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楚肖的头被扇得偏向右侧,脸颊火辣辣地灼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而偏头后的瞬间,楚肖心中的想法只有:姑娘还是这般不喜他人的碰触。
上次她不慎落入湖中,被他救起来的时候,她也是带着怒意推开了她,仿佛炸毛的猫,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庞大一些,好吓退敌人。
落在楚肖的眼里,简直可爱至极。
他没有抬手去捂那迅速浮现五指印痕的脸颊,偏头过去不过一瞬,他就将头重新侧转回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孟南意。
“姑娘息怒。”他的声音又平又稳,仿佛将才强行束住孟南意的腰的人不是他,“是属下鲁莽,姑娘何必亲自动手,仔细伤了您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孟南意那只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掌上,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竟比对自己脸上伤势的关注更甚。
这姿态……像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瞬间浇熄了孟南意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心。
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随着楚肖的话语,缓缓地平复下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被人顺着哄着供着,被她打了的狗也得不带任何怨恨马上返回来摇尾乞怜。
“哼。”孟南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怒火虽消,但姿态依旧高高在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审视着眼前这张忠诚专注的脸庞。
还算听话,她在心底冷冷地评价道,配得上做她的狗。
楚肖感受到孟南意审视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无所遁形。
过去他习惯做影子,从来躲避目光,藏在暗处。但这一次,一股近乎自虐的勇气涌了上来,他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强迫自己迎上那双能轻易主宰他生死的眼睛。
孟南意看着他这副强自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她忽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
在楚肖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纤白如玉的食指,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意味,挑起了楚肖的下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向了万丈高空!
然而他的眼睛,却如同被钉住一般,半分不敢移动,锁在孟南意近在咫尺的脸上。
孟南意看着楚肖眼中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热光芒,和他那因为极度紧张而僵硬的身体,红唇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她的容颜本就秾丽至极,这一笑,瞬间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楚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眼中只剩下那张颠倒众生的笑靥,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警惕与克制都在那笑容面前土崩瓦解。
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近乎痴傻的迷醉神情,仿佛朝圣者终于得见神祇真容。
孟南意很满意他这种反应。
她动了动那根挑起他下巴的食指,指尖的力度很轻,像在逗弄一只温顺的家犬,又像是在给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挠痒痒。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如同裹着蜜糖的冰刃:“如果……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她微微歪头,笑容更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你愿意么?”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丝思考停顿都没有!
楚肖那颗狂跳的心脏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便已给出了答案。
他用力地点头:“愿意!属下万死不辞!”
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斩钉截铁。
为她杀人?这简直是恩赐!是证明他价值的机会!甚至……如果她想要他的命,他也只会虔诚地双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