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门口停着一辆挂着崔氏徽志的马车,柳娘引着陆鸳二人上马车,一路上几人各怀心思都未曾多言。
崔府离这镇子有不远的距离,到达崔府时天色已经微沉,车夫将马车停在崔府大门前,一直小声啜泣的柳娘勉强打起精神说了一句:“仙长、公子,这便到崔府了。”
陆鸳撩开帘子下车,只见堂堂一方知府,府院小门小户,红漆不再鲜亮,看着确实寒酸质朴了些,陆鸳心想看来柳娘并未撒谎。
这位崔知府不曾挪用民脂民膏公饱私囊,作风极为清廉,应当是一位一心为民的百姓官。
院门并未见护院,一进府门,一个守夜的家奴淡淡朝柳娘行了一个礼,“柳姨娘。”
宋祈白注意到家奴对柳娘的称呼,朝陆鸳玩味地挑了个眉。
陆鸳心中也纳闷,柳娘把她们二人的感情形容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结果她竟然只是给崔知府做一个小小的妾室吗?
她按住心中的疑惑,随着柳娘穿过前堂,一路走至后院。
院子里原本种着一棵嫩柳,如今正值夏日,这颗柳树看起来却有几分枯败之意。
因为崔知府得的是疫症,他怕传染给府邸的一众小厮丫鬟,所以早早命人将他居室的门窗紧锁,绝无一点病气透出来的可能。
陆鸳在门外站定,她回头望了望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宋祈白,“你不必跟我进去,在门口等着便是。”
宋祈白点头,陆鸳快步走至门口,脚步又是一顿,从怀里翻出一放素帕丢进他怀里,“你用这帕子掩住口鼻。”
语罢,便快步随着柳娘踏入门内,她纤薄的背影如一缕清风飘过,没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宋祈白看着手中的帕子唇角微扬,他知道小姑娘这是在担心他。
陆鸳向来是嘴硬心软,面上冷,心却比谁都柔软。
步入内室,昏暗的屋子里,并无丫鬟小厮在一旁照料,唯独那崔知府一人面色灰白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虽然病气缠身却也不难透过骨相看出,这位崔大人曾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俊美郎君。
他的印堂发黑,嘴唇泛着青紫,陆鸳打眼一看便知他已然行将就木,大限将至。
柳娘小心翼翼地弯腰用帕子将他额上那点汗珠一一拭去,她泪眼婆娑地在陆鸳面前抬头道,“仙长,您看我相公这情况可怎样是好?”
陆鸳走上前探了探这位崔知府的脉搏,杂乱至极,生气殆尽,大抵还有叁日便是大限。陆鸳微微皱眉,她发觉这人的脉搏里竟浮着几许妖气。
她看向柳娘,“你之前用妖力帮他护着心脉。”
如果不是有柳娘在,恐怕这位崔知府早已撒手人寰。
柳娘点头应是,“前日夜里夫君突然呕血,我恐他等不到救命稻草,便急匆匆将妖力注入他的心脉。”
陆鸳沉默地看向柳娘,半晌才开口道:“我本想试着将你的妖丹一分为二,一半为他续命,一半也可保你肉身,但如今因为他这具肉身已经尝过妖力滋养的滋味,一旦吸食到来自同源妖丹的法力便不会停止……”
所以,唯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柳娘的命来换她夫君的命。
柳娘闻言苦涩一笑,“看来是我与崔郎的夫妻缘分太浅,无妨,只要崔郎好我便好。”
陆鸳本欲再劝,正巧门外传来叩门声,“柳姨娘,夫人喊你过去一趟。”
柳娘面色难看地看了一眼陆鸳,陆鸳朝她点了点头。知晓二人要去见这崔府主母,宋祈白等在门口不放心,也要跟着去,这次陆鸳倒是没有阻止。
她们二人跟着柳娘一道被请至主母院内,檀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相貌不扬但周身凌厉的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一看便是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主。
“柳姨娘消失了一日,说是去给爷找治病的大夫,结果便找来这两位江湖术士吗?”
那女子眼神扫过陆鸳和宋祈白,目光在宋祈白面上流连几许,继续道:“柳姨娘别是病急乱投医被人骗了去。”
“夫人,这位陆仙长是道行深重的修士,并不是那种下九流的旁门左道。”
“跪下,我让你说话了吗?”
这些年在这后宅里的搓磨又哪里少过,柳娘从未敢使用妖术,崔郎病入膏肓她更不欲此时生事端,无法只好含泪跪下,静默不语。
陆鸳冷笑一声,“若是有大夫能医治崔大人的病,想必现在崔大人就不会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了。”
崔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一凝,语气颇为凝重,“你当真有法子能救我夫君?”
“那是自然。”
“那这位是?”崔夫人将目光转到宋祈白身上,眼神里透露着些许意趣,宋祈白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直白的眼神看他,他皱着眉不欲同她讲话。
陆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位崔夫人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青楼小倌,她语气不喜道:“这是我收在身边的外门弟子。”
修士在凡间历练时若有机缘,也会收上几个看顺眼的凡人指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