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门的时候被告知,冬季因为景区维护问题,全程12公里爬升800米的徒步长线——
金刚线暂时关闭。
只开放到珍珠海的短线。
她本来还想等着爬到顶上,拍个五色海装装逼的。
听说五色海,海拔4880米,是亚丁最高的湖泊。
在光的折射下,湖面会呈现五种不同的颜色。
这下好了。
啥也看不到。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绵延起伏的山脉。
感觉稻城亚丁景区开发不足整个原生态的百分之五。
这大巴路过的荒郊野岭,感觉人迹罕至。
悬崖上有类似于“北山羊”的生物,角很长,在陡峭的岩壁上跳来跳去。
远处半山坡上还有野生牦牛,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双腿跟订书机似的扎得牢牢的,在那边悠闲地吃草。
裴怡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已脑袋枕着平措的肩膀。
靠着睡着了。
两个人姿势很暧昧。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平措。
他正举着手机,刷抖音小游戏,肩膀头子很僵硬,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显然,他生怕惊醒她。
裴怡揉了揉眼睛。
“怎么不叫我?”
平措转过头看她。
“看你睡得香,”他说,“就没叫。”
裴怡没说话。
车到站了。
两个人下车。
走了一会儿,裴怡忽然看见路边有东西在动。
是一只小灰松鼠。
很小一只,毛茸茸的,灰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尾巴很大,蓬松得像一把小伞。
耳朵尖尖的,竖得老高,眼睛圆溜溜黑漆漆的,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平措眼睛亮了。
他立刻举起相机,开始拍。
拍特写。
拍全身。
拍吃东西的动作。
拍它站起来的样子。
他还嫌不够,居然伸手去握人家小松鼠的爪子,帮它摆好拍照造型。
裴怡在旁边看着,感觉不对劲。
那小松鼠的表情——如果松鼠有表情的话——明显很不耐烦。
它被平措摆弄来摆弄去,小爪子被捏起来又放下去,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骂骂咧咧。
裴怡感觉,要不是小松鼠不会竖中指,不然应该已经对着平措比了一个。
平措不懂。
他权当是小松鼠在和他玩耍。
正摆弄着,小松鼠忽然一窜,跳到了裴怡肩膀上。
裴怡吓了一跳。
小松鼠蹲在她肩上,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
她猜它是饿了。
只是来问人类讨要吃的的。
奈何平措意会不到,还在旁边举着相机拍。
“它好可爱!”他说,“快看它在你肩上!”
裴怡瞪了他一眼。
还好小动物不会讲话,不然估计要问候平措全家。
她从包里取了一块白巧克力威化,掰了一半。
递给小松鼠。
它果然接了。
然后它居然——
似乎在鞠躬?
小脑袋往下点了点。
随后撒腿就跑。
一溜烟就上了树,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怡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想:
真的,男人都是傻逼。
她再一次论证了这件事。
她的想法刚一冒头,就被男人进化不完全时的先祖——
一只猴子给打断了。
确切地说,是被一只猴子给抢了。
那猴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她放在脚边的手提包,拽着就跑。
待她反应过来,那猴子已经吊着包跑了好远。
“我的包!”她喊。
平措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