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信步走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目光在两侧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上逡巡。
李安国与沁儿紧随其后,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说来也是,刘誉虽贵为皇子,但这也是他头一遭踏足此地,两眼一抹黑,根本分不清户部与工部的衙门究竟在何处。
也罢,既然来了,便当是游览一番。
刘誉心中如此想着,脚下步履也变得悠闲起来,带着几分好奇,在这权力中枢里闲逛。
他并未察觉,就在他经过地接任了尚书之位,但这顶乌纱帽,却是由他好友的倒台换来的。
因此,他对刘誉,虽然没有滔天的恨意,但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憎恶,一种想要狠狠恶心对方,为昔日好友出一口恶气的扭曲感。
“尚书大人,此子未免太过张狂,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在我等面前晃悠。”
他身旁,一名官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愤懑。
这几人,皆是徐杰一手提拔的门生故吏,如今同仇敌忾,自然与段是非站在同一条线上。
段是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回头。
“张狂?他有张狂的本钱。
陛下宠着,太子护着,我们动不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毒蛇般的黏腻。
“可就这么看着他逍遥,实在不甘心!”
段是非终于收回了目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谁说要看着了?杀他,我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但让他不痛快,恶心恶心他,还是能办到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明白,这尚书省,不是他家的后花园。”
几名属官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段是非递过去一个眼色,其中两人立刻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公房。
……
另一边,刘誉对即将到来的麻烦浑然不觉。
他正带着沁儿和李安国,饶有兴致地在尚书省内穿行。
官道两旁的官员来来往往,见到刘誉一行人,无不驻足侧立,恭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九殿下。”
诗文大比之后,刘誉“诗仙”之名早已传遍京城官场,这些文官大多对其抱有敬意与好感。
刘誉也一一颔首回应,姿态从容。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尚书省的腹地蜿蜒流过,将这片庞大的建筑群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
河水是从城外活水引入,波光粼粼,清可见底。
河岸两旁,栽种着成片的木芙蓉。
时值晚秋,花开正盛,晨时粉白,午间粉红,到了傍晚又转为深红,一日三色,绚烂夺目。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花瓣悠悠飘落,在河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河中央,架着一座古朴的木制拱桥,连接着两岸。
“殿下,您看,这里好漂亮!”
沁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脸上满是纯粹的欣喜。
她小跑几步,率先朝着木拱桥奔去。
“我们去桥上看看吧!”
刘誉见她高兴,心中那点找路的烦躁也烟消云散,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他跟在沁儿身后。
沁儿跑到桥上,便兴奋地趴在木质的栏杆边,小脸几乎要贴到水面上。
她看着水面上五颜六色的花瓣,又惊喜地发现清澈的河水里,有几尾红色的锦鲤正在悠闲地摆动着尾巴。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官服的官员从桥的另一头并肩走来。
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但刘誉何等敏锐,他捕捉到那两人的眼神,在交谈的间隙,总会若有若无地往沁儿的方向瞟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欣赏,也没有好奇,而是一种冷漠的、不怀好意的审视。
刘誉眉头微蹙,但并未立刻发作。
他只当是对方奇怪这官署重地,为何会有女子出现。
两名官员越走越近,与趴在栏杆边的沁儿擦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瞬间。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了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