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妲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梁妲："“我就是力气小，被她压住了几次，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也压回去她了。而且……我根本就是装晕。”"

“装晕”两个字一出，墨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梁妲："“你……你说什么胡话？！”"

盛墨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和不容置疑的否定。

盛墨兰："“你可不能这样宽慰娘！伤成这样，还装晕？你当你娘是傻子吗？！快别胡说了！”"

梁妲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并不慌张，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梁妲："“娘，我真的没有胡说。我真的是装晕。当时顾家哥哥过来抱起翠姐儿的时候，我缓了好几息的力道，才跳起来扇了她三个大逼斗。”"

梁妲一脸骄傲的和盛墨兰分享自己的光辉事迹。然后她义愤填膺的说。

梁妲："“她羞辱我可以，但她不可以羞辱娘你，也不可以羞辱我梁家。我昨天，可是给娘你出了口恶气呢。那小泼皮身上，肯定衣服里面全是我掐的、拧的伤！”"

盛墨兰听着乖乖女儿梁妲平静地叙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阵阵发寒。

她看着女儿那张稚嫩却写满认真的小脸，那眼神里的冷静和算计，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

盛墨兰："“妲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盛墨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盛墨兰："“那种场合，那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你怎么敢……”"

梁妲："“我为什么不敢？”"

梁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梁妲："“当时我想，我都那样打了，虽然确实是文家姐儿有错在先，但那一大家子，都是五姨母嫡嫡亲亲的亲人。爹爹性子软，娘你又不得势，那些人到时候还不得吃了娘你？所以我干脆就直接装晕了。晕倒了，他们就没法再对我怎么样，也没法再逼问我，所有的错，就都可以推到文家头上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梁妲："“只是……那个郎中，我到现在想想都觉得奇怪得不行。他居然会帮着我们梁家说话，还说什么伤了根本……按理说，他一个郎中，怎么会卷进这种宅门是非里？真是奇了怪了。”"

梁妲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墨兰，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后的坦然：

梁妲："“娘，你要是真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现在就请郎中来给我看。不过要绝对保密，不能让爹和任何人知道。你让郎中仔细查查，看看我身上除了表皮的抓伤，有没有内伤，有没有真的‘伤了根本’。一试便知。”"

盛墨兰彻底失了声。

她呆呆地看着女儿，脑海里一片混乱。装晕？给文家泼脏水？利用郎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拿出来，都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怯懦、病弱的妲儿能做得出来的。

可是，女儿眼中的那份清明和笃定，又让她不得不信。

更何况，回想昨日梁妲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又有谁真的确定她是真晕还是假晕？

墨兰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只是在自己的庇护下，在这种世家大族的夹缝中艰难求生的小豆芽，却没想到，这株小豆芽，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长出了如此锋利、如此深不可测的根茎。

盛墨兰："“妲儿……”"

墨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分不清是害怕、是心疼，还是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盛墨兰："“你……你让娘该怎么办……”"

梁妲却已经重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梁妲："“娘，你只要知道，我没事就好。其他的……我们慢慢再说。”"

晨光里，墨兰看着女儿苍白却平静的睡颜，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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