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琛的身体彻底僵住,他发现自己竟无以对。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准地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他想推开她,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痛斥她,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他只能狼狈地、颓然地,任由她像一株美丽的毒藤,将自己越缠越紧。
……
赵默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律师事务所的。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那刺眼的一幕。
那个矜贵自持的男人,竟然会那么耐心地给一个女人剥虾。
那个女人投向她的、带着纯然好奇的眼神,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宣示主权的炫耀!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不甘心。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思念,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她不信,不信以琛会这么快就变了心。
那一定是误会。
对,一定是那个叫今棠的女人,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以琛!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赵默笙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袁向何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她就站在对面的公交站台,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痴痴地望着那栋亮着灯的大楼。
她在等,等一个解释。
……
夜深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默笙缩在站台的广告牌下,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律所的出口。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何以琛。
他身边还跟着那个明艳张扬的女人,今棠。
赵默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何以琛撑开一把黑色的巨大雨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到了今棠那一边,把自己半个肩膀都露在了雨里。
今棠似乎在抱怨着什么,而他只是低着头,侧耳倾听,神情是赵默笙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耐心。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侣。
这一幕,像一把最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赵默笙的眼睛里。
就在这时,今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站台上的赵默笙身上。
宿主,女主在那儿淋雨呢,好可怜哦。
可怜?今棠在心里冷笑,那就帮她认清现实吧。
她脚下的高跟鞋,状似无意地,往旁边一个不明显的水洼里踩了过去。
“哎呀!”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身旁的何以琛反应快得惊人。
“啪嗒”一声,他手里的公文包重重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根本来不及去捡,也完全顾不上漫天的雨水,一个箭步上前,就在今棠即将摔倒的瞬间,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本能的保护欲。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冰冷的雨水瞬间淋湿了他名贵的西装,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将怀里的女人又抱紧了几分,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今棠顺势窝进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猫。
然后,她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那个在雨中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的赵默笙。
夜色与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
今棠的红唇,缓缓上扬。这是一个充满了挑衅的,胜利者的微笑。
赵默笙的脸色苍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她眼睁睁地看着何以琛抱着今棠,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男人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女人放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更没有看一眼那个被他遗忘在雨里的、曾经说不将就的女人。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赵默笙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眼泪,从她脸上无声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