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房间里,静得一根针坠地都能听得见。
须臾,盛启缓缓转过头,对上了盛夏发红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
迈出的的事,突然就理顺了。
她想起来了。
去年匆匆一瞥,看到盛志与人在巷子口处抽烟攀谈时,她就觉得那些人很眼熟,
想在仔细回想,可不就是去年在盛启家泼油漆,砸家具,吵吵嚷嚷着盛志还不上高利贷,
就砍了他手的地痞流氓嘛。
原来这些都是他们为了诓骗自己兜里的钱而做的局。
盛启手腕上的名表,也让她回想起,有次她没打招呼就回了趟回舅舅家,
意外撞见门口停了辆价值不菲的保时捷,以及看到赵秀兰放在沙发上的几个未拆封的名牌包包和首饰,
盛夏对那些包包倒也有些了解,虽然不是限量版,但也消费百万才能拥有资格购买的包包。
凭借盛启的薪资,她怎么可能买得起,如果是自个家里,她就更买不起了。
赵秀兰当年也是穷得家里没饭吃了,才不情不愿嫁给了给自己爸妈当司机的舅舅。
盛启的钱来得不明不白,除了天降横财亦或者中了彩票,他哪来的这些钱。
财不外露她自然懂得这些道理,她也没指望着靠舅舅,
可是他这么有钱何至于每一次让自己给盛志擦屁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呢?
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吧,知道自己在网上发布重金寻当年车祸的目击证人后,
盛志就接连不断的出幺蛾子,每一次盛启都拦着说不让盛夏知道,
可每一次最后都这么不经意的让盛夏又得到了消息。
一直到盛夏掏干净了最后的家底,闹到要卖父母留给自己的最后那套房子。
他明明知道,她攒了那么久的钱是为了后边请律师打官司和青侦探的。
盯着盛夏愤恨的表情,盛启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倒是我自乱阵脚了,让你发现了。」
自己猜测和事情被得到证实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盛夏挣扎的想起身,却因为手脚被绑得太久血液流通不畅,腿麻得扑通的一下,又倒在了地上。
膝盖被碎石扎破也毫无痛觉,此刻她的心像是被一把利刃刺穿。
声嘶力竭的质问盛启,「为什么?我妈妈明明对你那么好。」
印象里盛琦对盛启这个弟弟就格外疼爱,不仅吃穿用度上边谦让,藲夿尛裞網
还替他抗了不少锅,挨了不少毒打,
只因为六岁那年盛琦因为偷偷逃了练舞的课,被母亲责骂抽打时,
年仅四岁的盛启却扑了上来帮她挨了鞭,至此盛琦对这个弟弟格外宠爱,
至于到结婚后,对这个弟弟依旧是照顾有加,盛夏以前还曾揪着盛琦的衣袖懵懵懂懂问过,
为什么要对舅舅那么好,还为此和爸爸吵架。
她记得当时母亲很温柔跟自己说,因为他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呀。
回忆被盛启突然的暴怒打断。
「好什么!她当年明明可以拉我一把!但是她却对我的祈求不管不顾!
如果她愿意帮我一把,我至于!我至于去借高利贷吗!
我被那些人摁在地上暴打的时候,她跑过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她说她带我去报警,报警?她明明知道我碰了那些东西,报警我也会被送进去的!她就是居心叵测!
明明都上来一个大学,一个专业,为什么她的未来光明灿烂,我却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盛夏猛摇头,「你胡说,你遇到事情我妈妈怎么可能不管你。」
盛启此刻眼睛已经烧红了一片,「疼我?哦,给我一个司机的工作就是疼我了?
凭什么她盛琦可以这样一帆风顺,婚姻美满,事业顺遂,
我却一身污泥,为那么点钱受人白眼!她死了活该!
你看她死了,我这不就活得好好的了吗?」
盛夏看着昔日对自己百般疼爱的舅舅,终于揭下多年伪装的假面后。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当自己一直信以为真的真相变成了丑恶的谎,
当骨肉血亲人摇身一变成了杀人凶手,那她这八年的隐忍,坚持,恨意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