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那帮人,东林党也好,马士英也罢,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勋贵同僚。”
“谁会把一个十四岁的毛孩子放在眼里?”
“到时候,徐家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谁都想来割一刀。”
“更何况,朝廷南迁。他若不愿联姻,是觉得孤软弱可欺吗?”
“即便他厉害,但孤等得起,不知魏国公是否等得起。”
丘致中担心魏国公会委婉推辞、拖延敷”,是因为他觉得魏国公还有保持中立的想法。
但这在朱慈r眼里,完全不存在。
如果徐家拒绝联姻,南迁后,朱慈r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徐家。
不是朱慈r想对付徐家,而这是权力的根本逻辑。
朱慈r需要整合江南,需要掌控兵权,需要在南京站稳脚跟。
魏国公府盘踞南京两百年,手握兵权,门生遍布。
这样的势力,不存在中立,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如果魏国公正值壮年,可能变数很多。
但现在,徐弘基没有其他选择。
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留下孤儿寡母的老人,比任何人都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朱慈r是在一个没有选择的人,提供一个看似有选择、实则唯一活路的机会。
“小爷英明。”
丘致中听完太子讲述,心下顿时明白,魏国公比太子更需要联姻。
只要联姻,朝廷南迁之后,太子的威势就不会比在京师弱多少。
作为太子内侍,太子权力稳固,丘致中自然也地位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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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口。
范家宅院。
夜半,灯火通明。
这几天范永斗感觉自己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有些心慌。
做了三十年的生意,从蒙古草原到辽东风雪,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可这次不一样。
面对是朝廷,不是曾经那个他熟悉的朝廷,而是要南迁,强势的朝廷。
‘太子会怎么做呢?’
范永斗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能确定,太子肯定会出手的。
但怎么出手,就很关键。
‘朝廷南迁呼声很大,也必然会南迁,如今已是秋季,时间不多了,太子若想动手,自然会极其迅速。’
范永斗脑海里想过很多可能。
也许太子会以三王的名义发文山西各府县,命令地方官配合清查晋商产业,藩王号令加上太子监国诏书,地方官不敢不从。
利用藩王宗室的税收特权,将晋商藏匿在王府名下的财产全部翻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范永斗丝毫不担忧。
无非是损失一些皮毛。
他最怕的,是太子冻结飞票与钱庄汇兑。
这是晋商的根基。
晋商掌握了从张家口到江南的汇兑网络,通过飞票进行远程贸易结算。
一旦停止汇兑,晋商遍布全国的数百家分号就成了孤岛,资金无法周转。
各地官府查封晋商仓库、货栈、当铺,物资无法运出。
京营控制运河码头、官道关卡,晋商的茶叶、丝绸、粮食运不出去,也进不来。
边军使用的铁器、火药原料,很多通过晋商从内地采购后损耗或转卖给了建州。
太子只需查军需账册,发现张家口驻军采购的铁锅、铁甲片数量与实际存库不符,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
更致命的是,太子在整顿京营时已经换掉了兵部众多官员,新提拔的多是清流或底层军官。这些人不受晋商贿赂,会真正查账。
又或是直接关闭所有边境马市。
一旦关闭马市,晋商每年数百万两的边贸利润瞬间归零。
建州无法获得内地的铁、粮、布帛,断了战争补给。
蒙古诸部失去贸易渠道,反而可能倒向大明,前提是大明能拿得出替代贸易品。
但关闭马市也会激怒蒙古和建州,引发全面战争。
范永斗不确定太子是否真敢这么干。
但如果太子准备南迁,他根本不在乎北方边境是否炸锅。这才是最可怕的。
至于直接派兵围剿,范永斗觉得可能性不大。
南迁事多,大军围剿动静大,太子应该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范永斗还在沉思苦想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