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娘怎么了?”娇娇还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刺激她:“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读书少,要是说话不得体,陈姨娘可千万别与我一般见识。”
陈氏勉力做出不在意的模样:“既然知道自己有时说话不得体,往后没了侯府庇护,可得多注意些。”
“多谢陈姨娘提点。”她话里那点儿讽刺对娇娇来说可谓是不痛不痒。娇娇是个爽利人,知道自己暂时不得不走,也不多纠缠,话题就这么打住了。
陈姨娘还等着她出招,自己好多几句扳回来呢,没想到娇娇竟然就这么中断了话题,一时更是气闷不已。娇娇也不给她机会继续说,径直对车夫说道:“走吧。”
马车动了起来。娇娇回头看了一眼侯府,不是留恋,只是仍在期待沈柟会出现。然而这样的期待终究是奢望,直至侯府高耸的檐角从视线里消失,娇娇也没有再见到沈柟。
他们打算送自己到哪里去,娇娇不是很关注——必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与其早早为此忧虑,不如好吃好喝着,到了那时候再烦恼,省得一路上都要提心吊胆。
马车是四轮的,还套了两匹马,车上除了车夫,另有一位老嬷嬷,娇娇认出她是陈氏的心腹。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但体格健壮,力气也不是娇娇能比的,陈氏为了避免她逃走也是很花了些心思。
娇娇不由得暗暗嘲笑陈氏多虑。都拿全家人来威胁她了,她敢逃吗?为了沈柟她可以不那么顾虑家人,是因为沈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可沈檀就不一样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囚禁,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马车走得快,午后出发,及至日暮之时已到了百余里之外的小镇。车夫说附近夜里不太平,又说数十里内没有别的小镇,老嬷嬷就断了继续赶路的心思,在镇上拣了个便宜的客栈住下。
客栈十分简陋,床不过是两条凳子搭上木板,铺上破旧的床单和被褥。娇娇看了一眼破得露出发黄棉花的被子,不知之前是怎样的人用过,也不知洗过没有,不由得有些嫌弃。毕竟在侯府过了那么些日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样的床铺她从前睡下并不觉有它,如今却只觉得无论如何也躺不下去。
老嬷嬷一沾床就睡着了,娇娇勉为其难地靠着墙晕晕乎乎地坐着打盹。快要睡着之时她觉出些许不对劲——房中似乎有些异味,她仿佛是头晕而不是犯困。
娇娇不由得有些害怕。车夫才说过附近夜里不太平,莫不是叫他们遇上了?她想起进客栈时看到的人,先前没觉得异常,此时想起来却全是怪异之处。角落里那张桌子坐着的大胡子,拿着酒不喝,一直看着他们;窗边那张桌子坐的小伙子,脚边放着精致的行囊,穿着却非常随意邋遢;连迎他们进门的小二似乎也有问题,一双眼睛到处乱瞅,迎客人打量过一遍就行了,他打量了好几遍!
她颤抖着摸出帕子遮住口鼻,将两角在脑后系紧,而后推了推老嬷嬷,但老嬷嬷一动不动;娇娇又用力推了推,甚至掐了她一把,老嬷嬷仍旧毫无动静。
娇娇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睡得再沉,她那么一掐,怎么也得醒过来,可老嬷嬷居然没有醒,可见并不是睡着了,怕是叫什么东西迷晕了。
她抖抖索索地摸过床角的包裹,左思右想,将首饰塞进怀里,又将银票卷在腰带内侧隐蔽的口袋里。娇娇琢磨着若是等下真遇上匪徒了,首饰藏不住,就交给对方;银票藏得隐蔽,又给了对方甜头,大概能保得住。
要是对方还要性命,就把这五百两银票也舍了,虽说肉痛,可毕竟保住性命更重要。
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娇娇一把扯下帕子,缩进被子里,用被子盖住脑袋,省得吸进不该吸的东西。这会儿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嫌弃了。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