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之后,神医和药痴带着药谷中所有有辈分的弟子、连同两位从来没在药谷中出现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来到悦儿的房间。
房里伊元平躺在玉床上,身上也被悦儿换上了他最爱的衣裳,头发披散的肩上,原本悦儿打算为他梳头的,可是凝成冰条的发丝木梳无法梳理,只好披散着,脸上也被悦儿擦得干干净净……
老人仔细为伊元检查了一番之后,又拿出个玉葫芦,用柳枝沾着里面的液体洒在伊元遗体四周,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悦儿听不懂的话,一番吟唱之后,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命人将伊元抬着放入一副玉棺之中……
“起……”
随着老人的吆喝,四个伊元的师弟缓缓的将玉棺从地上抬起来往外走去。
伊山被安排着走在玉棺之前,不停的吆喝着……
悦儿被草儿搀扶着走在玉棺之后,两位老人一边走着,一边不停的用柳枝挥洒着液体,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悦儿身后有两个女人身着白衣,期期艾艾的哭着,一边哭一边吟唱着什么,似乎没人听懂,只是那哀伤的调子直入心底,让人觉得这方的空气都变得阴沉起来,心底更是压抑的难受。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祭祀的祭台,伊元被抬着放在祭台之上。
神医及药痴两人面无表情的坐在祭台之下,其他的药谷弟子,仆人都跪在祭台四周,悦儿也跪在祭台之上,贪婪的看着伊元。
长老一声祭祀开始,便有八个带过魔鬼面具的女人围着祭台不停的舞动着。嘴里还吟唱着低沉的乐曲,伴随着鼓声,直入人的心底……
听到着一声声哀乐,悦儿只觉得心揪成一团,痛的难以呼吸,眼眶干涩难受,却流不出泪来,是谁说伤心就会流泪的?当心伤到极致,便是无泪可流。
祭台四周的弟子们也不知是被乐曲影响,还是因为太难受,几乎全都低着头压制的呜咽。
长长吟唱结束之后,长老们将悦儿拉离祭台,便亲手点燃堆在祭台四周的柴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入云霄,祭台上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敲打着悦儿的神经,熊熊燃烧的火焰像燃烧在悦儿的心上,一点点吞噬她的意识,吞噬她的灵魂……
悦儿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之后,伊元的遗体早已被安置在禁地之中……
“我怎么在这?”悦儿从昏迷中醒来,后知后觉的问到,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祭台那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房间……
“相公他……”悦儿沉默片刻,猛的回过神来,拉着一旁的草儿追问到。
“主子你忘了吗?姑爷已经葬入禁地了……”草儿拉着一脸激动的悦儿,声音哽咽着,她生怕悦儿会想不开,又晕过去。
之前在祭台,悦儿突然晕倒,把他们都吓坏了,幸好神医说主子只是悲伤过渡,没有大碍,这一阵天,她守在悦儿身边,心底更是忐忑不安,生怕悦儿又像上次一样,接连几天都昏睡不醒,还好这次只有一天,要不然不仅仅是她,估计伊风公子也会崩溃。
想到这,草儿看了看一旁沉默的伊风,见他爱恋的看着悦儿,眼底满是柔情,草儿忍不住轻叹一声,又将视线转回到悦儿身上,在心底祈祷着主子能早点从痛苦着醒过来,看到她身后那个默默注视她的人。
悦儿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着,没注意到旁人,只是失魂落魄的低喃着“这么快,已经放入禁地了?”她都还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就化为灰烬了,以后她真的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主子,你昏睡一天了!”草儿不敢隐瞒悦儿,只盼着悦儿能冲过这一关,不用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一天了吗?居然睡了这么久?”悦儿喃喃自语着,扯出一抹苦笑,傻傻的望着窗外。心里不停的骂着自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连伊元最后一程都没能送到。
“这是伊风公子给你做的!”草儿说着,将手中的一个小玉环递给悦儿。
“什么东西?”悦儿未接草儿手中之物,目光转向一旁的伊风,疑问着。
伊风回过神,收回痴恋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里面是伊元的……”
伊风话未说完,悦儿已经明白过来,直接将玉环抢过来握着手心,放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伊风看到这样的悦儿,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心疼的叹气,默默的站在一旁,安静的守着她,等着她走出痛苦的那一天……
悦儿醒来之后,除了当天不吃不喝,呆呆坐了一天以外。第二天就恢复正常,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不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找药痴研究,日子过得也算逍遥,伊风也天天跟在悦儿身边,陪着悦儿炼药,采药,悦儿本来想告诉他们各忙各的,他们这样跟着她,让她觉得他似乎刻意陪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