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宾几个早就围过来了,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连话都说不出来。
何阿大何阿二也不嘲讽了,手里的钓竿扔在一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二哥……这得多大啊……”阿宾的声音都在抖。
陈江河没空回答,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卷线器还在疯狂出线,再这么出下去,线杯就要空了。
拇指按在线杯上,试图增加摩擦力减缓出线速度,瞬间被磨得生疼,像要被烫出水泡。
鱼线绷得像琴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线,嗡嗡作响。
那白线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速度快得惊人。
陈江河跟着它左摇右晃,脚在石头台子上磨来磨去,好几次差点被拽倒。
何阿大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歪着脖子咽了口唾沫:“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何阿二歪嘴也不抽了,声音发飘:“钓了这么多年鱼,没见过这种阵仗……不会是啥怪物吧?”
阿泉急得直跺脚:“二哥加油!别让它跑了!”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等水下那东西冲劲儿缓了那么一瞬,他猛地发力,把竿子往上一抬。
鱼线又绷紧了几分,轮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开始试着收线,摇一圈,放半圈,再摇一圈,再放半圈,一点一点地跟水下那家伙耗。
竿子一直保持着满月的弧度,一刻都没有松过。
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从肩膀到手指,每块肌肉都在颤抖。
可他不敢松,也不敢让线松下来,钓大鱼,只要线一松,钩就跑了。
僵持了不知多久,恐怕已经过去几个小时,陈江河身上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水下那东西的冲劲儿终于慢了下来。
他抓住机会,加快了收线的速度,手臂酸得没知觉了,就用腰力和背力往上扛,整个身体都在跟那条鱼较劲。
一圈,两圈,三圈……
水面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浮了上来。
巨大黑影浮上来的这一刻,整个钓鱼台都安静了。
这不是一条鱼。
更像一堵墙!
橙黄色的背脊像一艘潜水艇的甲板,从幽蓝的海水里缓缓升起。
鱼身宽阔得像扇门,轻轻一摆,搅得周围的海水都跟着晃动。
阳光照在它身上,鳞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披了一层铠甲。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尾巴偶尔轻轻扇一下,海面就荡开一圈圈波纹,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江河目测了一下,这鱼少说有一米五六长,体型粗壮得像头小牛,别说是抄网,就算两人合抱都不一定能抱得住。
“这……这他妈是什么鱼?”何阿大的声音都变了调,脖子伸得更长了,神似龟丞相。
何阿二歪嘴彻底不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点了穴。
阿宾脸色发白,向后退了两步:“二哥,这鱼……这也太大了吧?”
阿泉、阿正和阿飞三个小家伙早就躲到后面去了,腿都有点打哆嗦。
刚才还在嚷嚷着要钓大鱼,这会儿真来了一条大的,一个个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如此,躺在菜板上的大鱼,跟还在海面上摇头摆尾的大鱼,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完全不同。
陈江河盯着水里的巨物,心跳砰砰加速!
他认识这鱼!
黄唇鱼!
在沿海渔民口中被称为“海中黄金”!
不是因为肉贵,它的肉其实一般,肉质偏粗,还不如石斑鱼值钱。
真正值钱的东西,是它肚子里的鱼鳔。
黄唇鱼的鱼鳔,被称为“金钱鳔”,是花胶里的极品。
晒干之后金黄金黄的,拿在手里像块金条。
老一辈人都说,女人产后大出血或者老人久病体虚,切一小片炖下去,比什么补药都管用。
后世野生黄唇鱼越来越少,一条上百斤的大鱼,光鱼鳔就能卖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陈江河前世听说过,有人从黄唇鱼肚子里掏出三斤多的鱼鳔,在黑市卖了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仅仅是一个鱼鳔!
虽然那是几十年后的行情,也足见其有多贵重!
眼前这条鱼少说也有八九十斤,肚子鼓鼓囊囊的,里面的鱼鳔能有多大?
两斤?三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