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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旧毒(1 / 2)

旧毒

祁元恒步步逼近,窗下的脚印在烛光里格外刺目。

他抬手覆上窗台边缘,指腹摩挲那道印痕。

“无关紧要的人。”祁元恒低声重复这四个字,音调听不出喜怒,“阿离,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说谎了?”

孟雁离攥紧袖中的药瓶,瓶中瓷面透过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那瓶药是萧无咎托她转交的,可此刻她只觉那凉意渗进骨缝里,冰得指尖发麻。

“陛下不信,我无话可说。”

“你不说,我便自己查。今夜禁军抓到一个翻越宫墙的刺客,不巧让他跑了。”祁元恒转回身,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让孟雁离想起十年前的冬夜。

那日惠帝派人来卫所搜查所谓的“谋逆证据”,祁元恒也是这样的眼神,拼死将一份书信吞进腹中,咽喉被刀柄抵着也不肯张口。

“他受了箭伤,逃到御花园附近就消失了。你说巧不巧,脚印也在御花园附近。”

孟雁离心口一紧。

萧无咎受伤了?方才他来时神色如常,语声平稳,她竟丝毫未察觉他带伤而来。

她目光微动,却极力稳住声线:“御花园占地广阔,每日往来宫人百余,陛下何苦只盯着奴婢这里。”

“因为朕在乎!”

祁元恒猛地跨前一步,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遥。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孟雁离这才看清他右手掌心嵌着瓷片。

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朕在乎你房里有没有男人,在乎你瞒着朕什么事,在乎你夜里对着月亮叹气的时候想的是谁。”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阿离,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心心念念只想离开?”

孟雁离喉头发紧,那些压在心底十年的话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不能说。说不得。说了便再没有转圜余地。

“顾临渊。”祁元恒忽然吐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的情绪沉下去,换上一种冰冷的笃定,“是不是他?你与他相识十年,他几番示好我都看在眼里。去年他平定西北回京,你特意去城门口见他——”

“那天是陛下命我去传旨。”

“传旨需要两个人站在城楼说话?需要他把披风解下来替你挡风?”

孟雁离怔住。那天城楼上风大,她不过是缩了缩肩膀,顾临渊便顺手解下披风递来。

她并未接,只后退半步说了声顾将军客气。这件事祁元恒怎么知道?

“陛下派人跟着我?”

“朕只是”祁元恒别开眼,耳尖泛起淡淡的红,“那日你出宫太久,朕不放心。”

孟雁离深吸一口气,那些曾经被压下去的苦涩重新翻涌上来。

她想起去年出宫被禁军捉回来的那一夜。那时祁元恒站在御书房里,灯下眉目沉沉,说的话与此刻如出一辙:“朕只是不放心。”

她想起去年出宫被禁军捉回来的那一夜。那时祁元恒站在御书房里,灯下眉目沉沉,说的话与此刻如出一辙:“朕只是不放心。”

不放心的结果是,她房外从此多了暗卫,走到哪里都有人“恰好”路过。

“陛下不必费心。顾将军行事磊落,我与他从无私情。”她垂下眼睫,语气平得没有起伏,“若陛下仍不信,明日我便请旨出宫,从此远离京城,再不与任何人往来。”

“你——”

祁元恒猛地抬手,掌心伤口撞在桌沿,碎瓷又深陷几分。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硬撑着没收回手,反而撑在桌面上稳住身形,幽深的目光牢牢锁住孟雁离的脸。

“你就是这样,每次说到要紧处就想逃。朕说顾临渊,你说要出宫。朕问你房中何人,你说要出宫。出宫出宫出宫,你心里除了这两个字还有别的吗?”

“那陛下心里除了不肯放我走,还有别的吗?”孟雁离抬眸,第一次直直望进他的眼睛,“祁元恒,你登基两年了,该立后立后,该纳妃纳妃,朝臣急得火上房,你却日日把一个宫女拘在身边。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孟尚宫狐媚惑君,说你堂堂天子被一个老宫女拿捏得神魂颠倒。这些闲话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陛下呢?陛下的名声、陛下的江山——”

“朕不在乎!”

“可我在乎!”

孟雁离的声音骤然拔高,胸腔里一阵尖锐的刺痛随之而来。

十年前祁元恒高烧不退,太医院不肯派人来卫所看诊,她翻遍医书自己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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