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继续说,像是要把真诚的心意一吐为快,“但就是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焉梵:“我最不敢想的是你孤独地一个人走在路上,饿了渴了难受了也没有人和你说话。我只要想到这里,我就希望明天太阳快点升起。”
谈迹动了动唇:“为什么?”
“我会找到你。”焉梵说,“哪怕我只能让你痛苦,我也不要让你孤独。”
焉梵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只要碰上谈迹的事就思维一片混乱,各种互相矛盾的念头横冲直撞,让他无法冷静。
他在菓子村的时候脑子里最坏的念头是谈迹会消失在一个没有人发现的角落。
这样的念头带来的恐惧远远大过于谈迹不想见他这件事本身。
这甚至大过于焉梵曾经有过的任何一种恐惧。
任何一种。
焉梵怀着这样不敢深想的恐惧回到家,满脑子都是要好好休息,睡一觉第二天找谈迹。他不能再被自己的恐惧打倒。他要健健康康地找谈迹,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他没想到谈迹就在长日阁。
谈迹真的回长日阁了。
“所以……”焉梵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回来了?”
谈迹十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微翕的投影。
“我累了。”他说。
焉梵顿了两秒:“我去做饭,我去找医生。”说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走。
“但我也想吻你。”谈迹说。
焉梵已经站直了身体。他已经背过身要朝谈迹的卧室门走去。
听见这句话,焉梵站定原地。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焉梵自己转了过来。
谈迹斜躺在床上,他的头没有枕在枕头上,而是枕在零乱的被子上,一双长腿三分之一伸在床外。
焉梵的右膝跪在他之前手撑住的谈迹腰侧的位置,右手撑在谈迹的头枕住的被子上。他的左手吊在胸前,左膝僵硬伸直,悬在谈迹的左腿之上,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碰到谈迹。
这样的动作十分艰难,他呼吸很快急促了起来。
焉梵慢慢俯身。在他眼前不断拉近的视野里,谈迹仰头,张开了眼睛。他把手搭上焉梵一直滞空的左腿,焉梵呼吸一滞,腿失力般搭到谈迹腿上,同时唇像咬人一样一口摁上谈迹的嘴唇。
下一秒,谈迹毫无预警地长驱直入,直接把舌头卷住了焉梵的舌头。他的舌头温度有些高,卷着焉梵先前磕出来的血腥气,让焉梵立刻失了魂,然后谈迹停了下来。
就在焉梵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的时候,谈迹抬起舌头,舔了舔焉梵的小喉咙。
“……”焉梵侧过头,立刻喉头发痒咳嗽起来。
他咳嗽着,感觉到紧紧相贴的身体底下传来一阵抽搐似的振动。
焉梵垂眸,看见谈迹笑了起来。
谈迹其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他是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根的人。他原本是为谈奇存在的,谈奇死的那天他遇到了焉梵,他就把人生剩下的所有意义都寄托到了焉梵身上。他靠着对焉梵的寻找渡过了人生中最困难的一段时间。焉梵是他幸的因与不幸的果。
我给谈迹写过一首角色诗:生而不为己,坚韧展羽翼。得此一颗心,尽奉尘埃里。
歇两天,下周见。
86
谈迹的笑容像一把齿部柔软的刷子轻轻擦过焉梵的心房。
他怔了两秒,脸红了起来。
房间里的温度在隐秘中上升,两人紧紧相贴的位置,焉梵起了反应的部位就贴在谈迹的大腿上。
焉梵慌忙又撑起身体,在谈迹意味深长的目光里移开视线,问:“……你,亲够了吗?”
谈迹没说话,焉梵当他默认,一骨碌翻身下床,扶住了墙。
“谈迹,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焉梵面对墙壁说。
谈迹的眉目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焉梵没等谈迹说什么,自顾自说下去:“但我回答你的问题。我是不会被你赶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