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这不合常理。
要么是这个人真的冷血到极点,要么是他急于用喜庆的事情来冲淡什么——比如,别人的怀疑。
“继续打听。”
张不言说,“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现。”
赵大虎点头,站起来走了。
张不言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王福来被杀,十三口人无一幸免。
凶手熟悉王家宅院,有备而来,作案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
王福来生前跟侄子王仁有激烈矛盾,王仁有动机。
王福来死后,王仁迅接手了布庄,生意越做越大,还跟孙家搭上了线。
王仁没有守孝,急于办喜事,行为反常。
但这些都是间接的、推测的、不能作为证据的东西。
他需要更实在的线索——物证,或者人证。
张不言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三轮车旁边,掀开油布,从车斗里拿出那把钢锯。
锯条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锯齿细密而锋利。
他握着钢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现在还用不上这个。
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王家宅院。
第二天上午,张不言处理完县衙的公务,跟周明远说了一声,带着赵大虎去了城东。
王家宅院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离孙家大宅不远。
宅院不大,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楣上雕着花鸟图案,漆色还很新,看得出来是刚翻修过的。
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不大,但雕工精细,狮子的鬃毛一根一根的,栩栩如生。
张不言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找谁?”
“找王仁王掌柜。”
张不言说,“我是县衙的主簿,姓张,有些事想问问王掌柜。”
门房一听是县衙的,脸色变了一下,赶紧开了门,把他们引进去,自己跑进去通报。
张不言站在前院里,环顾四周。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干干净净。
正房是三间,厢房各两间,廊柱上新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个全新的宅子,看不出三年前这里曾经生过惨案。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正房门口的石阶上,有几块石头的颜色跟旁边的不同,略微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之后又清洗过,但没能完全洗掉。
血。
被血浸透的石头,再怎么洗,颜色也回不去了。
“张主簿?”
一个声音从正房里面传出来。
张不言抬起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正房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脚蹬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
脸型圆润,皮肤白皙,保养得很好,但眼睛很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精明感。
这就是王仁。
“在下王仁,不知道张主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王仁拱了拱手,笑容满面,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张主簿请屋里坐。”
张不言跟着他进了正房的堂屋。
堂屋布置得很讲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地上铺着地毯。
张不言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赵大虎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目光警惕地盯着王仁。
王仁吩咐丫鬟上茶,然后坐在张不言对面,笑眯眯地问:“张主簿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张不言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王掌柜,”
他说,“我最近在整理县衙的卷宗,看到一桩旧案——王福来灭门案。
你是王福来的侄子,我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王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张主簿,”
他说,“这桩案子都过去三年了,前任杜县令都没查出来,您现在翻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查了才知道。”
张不言说,“王掌柜,案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王仁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张不言,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家里睡觉。
我一个人住,没有证人。”
“你家在哪里?”
“城西,柳巷,一进的小院子。
后来我搬到这边来了,那院子就卖了。”
“案第二天,你在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听说叔叔家出事了,就赶过去了。
我到的时候,县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