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再也不敢靠近。
只有柳白,被电了两次,浑身是伤,头烧焦了,嘴角流血了,还在推。
内劲与电流的对峙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也许几秒,也许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第二击(第22页)
柳白吐了一口血。
不是从嘴角渗出来的,是从嘴里喷出来的,喷在面前的空气中,被气流和电流撕成细小的血雾,在蓝光中化作一团红色的烟雾。
他的内劲散了。
像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大坝,先是裂缝,然后是缺口,然后是整个崩溃。
气墙碎成无数片,在电光中消散无形。
没有了内劲的支撑,电流毫无阻碍地涌进他的身体。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
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咚”
的一声,闷响。
四肢抽搐,手指蜷缩,脚趾痉挛,身体在石板上抖动,像一个被上了条的玩偶。
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看着天空,看着云,看着太阳,看着太阳周围那圈七彩的光晕。
嘴里还有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耳朵,滴在石板上。
头还在冒烟,一缕一缕的,像刚被火烧过的稻草。
张不言关掉电棍,蹲下来,探了探柳白的鼻息——还在,很弱,但还在。
他把柳白的头扶起来,靠在自己膝盖上,从衣袋里掏出水囊,拧开盖子,凑到柳白嘴边。
喂了几口水。
柳白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血沫从嘴角喷出来,溅在张不言的长衫上。
他不躲,继续喂。
喂了小半壶,柳白不咳了,眼睛慢慢有了焦距,看着张不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出沙哑的声音:“这就是……天道……”
张不言说不是天道,是电。
柳白不听,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回味什么。
山路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虎第一个冲上山顶,手里握着柴刀,满脸是汗。
看到张不言蹲在地上,怀里躺着浑身焦黑的柳白,脚步猛地顿住了。
张不言回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让赵大虎愣住了将近半辈子的话:“过来帮忙。”
赵大虎把柴刀插回腰间,跑过去,蹲下来,帮着把人放平。
又扯下自己的外衣,叠成方块,垫在柳白头底下。
然后问先生你没事吧。
张不言说没事,问他银子呢。
赵大虎愣了一下,摸了摸怀里,赌票还在。
张不言让他去山下找个大夫来,赵大虎点头,转身跑了。
张不言坐在地上,靠着那块大石头,看着闭目喘息的柳白。
电棍放在身边的石板上,手电筒没有用上,防狼喷雾没有用上,扎带没有用上。
他赢了,赢得不光彩,甚至有些卑鄙。
用一块太阳能充电板、几节18650电板、一个法拉电容,赢了一个练了三十年剑的人。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想活着下山,的孩子还在等他。
柳白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张不言。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很慢,但很认真:“三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对手。”
张不言说他在送快递的时候也很厉害,一天能送三百多单,站点第一,从没输过。
柳白听不懂“快递”
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从没输过”
。
他的嘴角弯了,说了一句:“那你我一样。”
张不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弯了。
一个焦头烂额的剑圣,一个灰布长衫的教书先生,在泰山之巅对着笑。
不远处,剑圣的剑还躺在石板上,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寒光。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散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吹动两个人的衣袍。
张不言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阳光穿过珠子,折射出一片翠绿的光,落在柳白焦黑的脸上,像是在给他敷药。
“这颗珠子,真的是一个孩子借给我的。
他叫小虎,今年七岁,牙齿缺了一颗,笑起来像个月牙。”
柳白看着那片翠绿的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张不言没想到的话:“等我伤好了,去青石县看看那个孩子。”
张不言说好,周氏煮的红薯粥很甜,管够。
柳白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了,起伏不那么剧烈了,嘴角还弯着。
张不言把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收好,贴着心口,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云很白,天很蓝,泰山之巅的风虽然大,但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