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古典（第12页）

凌和平出这最后一个任务前，齐薇薇并没有能见到他，也没能跟他告别。

梁冰是半夜打来的电话，吵醒了奶奶，但是奶奶没有叫醒她。

和平哥留下了一个便条，说这个任务只有他熟悉地形，说这是他欠梁冰的，他再还这最后一次。

等回来，他就再也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齐薇薇又在风里站了会儿，似乎想让风吹走她不安的思绪。

随后，她回屋简单洗漱，又给丹丹和茜茜一人盛了一碗昨晚剩的玉米糊糊，热了热，一个碗里加了两勺奶粉，就着咸菜疙瘩，一人一个水煮蛋，吃完了。

二姐齐玲玲是八点回来的。

昨天盘点，她住在了宿舍。

一进院门她就跺脚，把棉鞋上的雪跺了一地。

“这雪下得，文工团今天都停练了。”

齐玲玲摘下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薇薇，你今天下午还去工业部？”

“去，估计下午雪就停了吧？”

齐玲玲把茜茜从凳子上抱下来，替她围好围巾，又给丹丹背上书包：“那行，我送她们。

你路上当心，胡同里没扫雪，滑得很。”

齐薇薇忙道：“我给幼儿园打个电话，问问今天能不能不去。”

茜茜却道：“我要去，今天小朋友们肯定在堆雪人，还能打雪仗呢，妈妈我要去嘛！”

齐薇薇只得作罢，摆摆手让二姐把俩小丫头领走了。

随后，她回屋收拾下午要用的资料。

刚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堂屋的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吕却斋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沉了几分，像是压着什么事：“薇薇，你今天上午能来部里吗？十点钟，到我办公室。”

“行，我九点半到。”

“好。

也不用太早，马上还有个会。”

吕却斋顿了一下，“你……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

齐薇薇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吕老最后那声“来了再说”

有些不对劲。

她没耽搁，把棉猴从衣架上扯下来，又拿了条厚围巾。

丹丹和茜茜已经跟着二姨出门了，院子里只剩下闻素美还在跟灶房的烟囱较劲——雪把烟囱口堵了半截，烟倒灌进来，呛得老太太直咳嗽。

齐薇薇帮着捅了捅烟囱，又给奶奶留了一句“中午别等我吃饭”

，这才拎着包往院门口走。

棉鞋踩进积雪，出“噗嗤噗嗤”

的闷响。

她走了两步，脚踝就陷进去了。

雪灌进鞋帮，冰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退回院里，在墙根下找到两片废纸壳子，又去柴房翻出两根麻绳。

闻素美探头问：“你捣鼓什么呢？”

“绑鞋。”

齐薇薇蹲在廊下，把纸壳子垫在棉鞋底下，用麻绳横竖两道绑紧，又在脚踝处绕了一圈系死。

站起来试了试，踩在雪上果然不打滑，雪也没那么容易灌进去了。

闻素美看得直笑：“你这丫头，打小就鬼主意多。

六岁那年下大雪，你拿你爸的旧雨衣裹在脚上，结果一走路就摔，趴雪地里哭，还是你大哥把你背回来的。”

齐薇薇也笑了，系好最后一道绳结，站起来跺了跺脚：“奶奶，那我走了。

您今天别出门了，院里雪等我回来扫。”

从齐宅到胡同口的吉普车，也就几十步路，齐薇薇却走了好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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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壳子在雪地上出闷闷的摩擦声，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围巾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打在脸上像细砂纸磨过。

新做的棉猴厚实，也挡不住这种从北边儿过来的干冷，冷气顺着袖口、领口往里钻，把她整个人吹透了。

胡同里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院墙被雪衬得低矮了许多，那些平日挂在墙头的枯藤，此刻全成了白色的流苏。

齐薇薇远远看见她的吉普车孤零零地停在胡同口，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像戴了顶白帽子。

她掏出钥匙，手冻得僵，捅了两回才把车门打开。

坐进驾驶座，打火，动机吭哧了两声才转起来。

她没急着走，让车热了五分钟，暖气口慢慢喷出温热的风，挡风玻璃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一道道水痕往下淌。

九点半，齐薇薇的车停在了工业部门口，她匆匆下车。

门口的哨兵认得她，不等她掏证件，敬了个礼就示意她进去。

她抱着帆布包快步走进办公楼，棉鞋上的纸壳子早就在雪地里磨烂了，鞋帮上全是湿痕，脚趾冻得麻。

吕却斋办公室的门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