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
“但既然你选择不退——“
“那我也不退。
“
壁垒缺口。
林墨坐在银灰色的地面上。
左腿的断骨被镜零用数据流临时固定了,右臂被吊在胸前,左臂的银纹沉寂着,像一条冬眠的蛇。
他的面前,营地的雏形正在建立——远征军的残部在废墟上搭起了临时的屏障,冰魄巨像用残存的寒冰在缺口边缘筑起了一道冰墙,雷鸟群在缺口上空盘旋警戒。
夜澜被抬到了他身边。
她的眉心蓝光已经稳定了一些,但还在昏迷中。
镜零的数据线连接着她的太阳穴,维持着精神链接的最低限度运转。
薇拉的左半边身体被安置在营地中央的银白色光茧中。
镜零正在全力运转,数据流像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光茧中穿梭,缝合着每一道断面。
林墨抬头望着壁垒缺口上方的虚空。
帝尊不在。
但他知道帝尊能看见。
能看见他坐在那里。
能看见他不退。
能看见他在壁垒缺口安营扎寨,像在自己家门口摆了一张椅子,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你等着。
“
他对着虚空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大。
但坚定。
“我哪儿也不去。
“
“你不是要耗吗?“
“我陪你耗到天荒地老。
“
他的手缓缓放下,按在了银灰色的地面上。
掌心传来了壁垒编码的微弱震动——因果链断裂后的余波还在,壁垒的自我修复还在缓慢进行。
但他在那里。
钉在那里。
像一根钉子。
像一座碑。
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不退。
不降。
不死。
壁垒缺口的风呼啸着,卷起他残破的衣衫,但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洛清音的死守令通过镜零的通讯链路传到了营地。
“死守缺口。
不退一步。
“
林墨听完,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真正的弧度。
不是嘲讽。
不是愤怒。
是笑。
“就知道。
“
他抬起头,望着壁垒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母亲的气息还在。
微弱。
但还在。
三十七天。
他还有三十七天。
“够了。
“
他低声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开始调息。
壁垒缺口的营地在他身后一点点建立起来,像黑暗中的一盏灯,微弱但倔强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