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太阳旗下的沦陷,站长的黄金大劫案(第12页)
天翻地覆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十二月八日清晨。
余则成站在机要室的窗前。
看到了三辆日军装甲车从海河大桥的方向驶来。
炮塔上的太阳旗在寒风中抖动。
像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法租界的铁栅栏门被撞开了。
法国巡捕连枪都没来得及摸。
就被日本兵用刺刀逼到了墙角。
两个小时之内。
法租界的四家银行全部被查封。
保险箱上贴满了日文封条。
街上的行人被驱赶回家。
商铺的卷帘门一扇接一扇地拉下来。
整条大马路上只剩下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到了中午。
英租界也沦陷了。
英国领事馆的米字旗被扯了下来。
一个日本军官把它踩在脚底。
在上面擦了擦靴子上的泥。
周围的日本兵哄堂大笑。
天津站里。
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
吴敬中一上午没有出办公室。
门关着。
窗帘拉着。
勤务兵送了三次茶。
都被骂了回来。
余则成坐在机要室里处理例行电报。
面色如常。
但他知道。
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
此刻比谁都慌。
果然。
傍晚六点。
天已经黑了。
吴敬中的电话打了过来。
“则成。
来我的公馆。
现在。”
声音很低。
很急。
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余则成放下电话。
穿上大衣。
出了天津站。
吴敬中在法租界有一处私宅。
不在站里的任何档案上。
余则成是为数不多知道地址的人。
那是吴敬中三个月前让他帮忙过一封加密电报时无意中暴露的。
小洋楼。
二层。
院子里种着两棵槐树。
冬天的槐树光秃秃的。
像两具骨架。
门虚掩着。
余则成推门进去。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白兰地味道。
吴敬中坐在沙上。
领带松了。
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白兰地和一个玻璃杯。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坐。”
吴敬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声音沙哑。
余则成坐下了。
没有说话。
吴敬中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
放下。
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则成。
你知道我在法租界有多少产业吗?”
余则成摇了摇头。
“三间铺面。
一个仓库。”
吴敬中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有一个保险箱。
在汇丰银行法租界分行的地下金库里。”
他停了一下。
“保险箱里有四十七根金条。
每根十两。
还有八千美元现钞。”
余则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心里迅换算了一下。
四十七根十两金条。
按照黑市价格。
折合法币至少三百万。
加上美元。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吴敬中站了起来。
走到窗前。
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今天上午。
日本人查封了汇丰银行。”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所有保险箱。
全部冻结。
三天之内不取出来。
就要被日军宪兵队以‘敌产’名义没收。”
他转过身。
看着余则成。
眼睛里有一种余则成从没见过的东西。
恐惧。
赤裸裸的恐惧。
“则成。
我信金钱。
这你知道。”
吴敬中的声音压得很低。
“戴老板信主义。
毛人凤信权力。
我吴敬中这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