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宦海沉浮数十载，自然看得清利害、轻重。

蔡家的权势，蔡党的根基，全都重于女儿幸福。

该狠时绝不可手软，该舍时绝不可留恋。

只是送一个女儿给宋渊作侧室，便能稳固彼此关系，这笔买卖是他赚了。

不提宋渊能给他带来财富和功劳。

只说宋渊能炼仙丹，这样的好女婿，他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礼制上，妾之父不能称作岳父。

但现实里，宋渊敢不认他这个太师岳父么？

蔡京心道：若是宋渊纳了我女儿，不敢不认我这个岳父泰山。

届时，我甚至可以凭借这层关系，暗中向他索取仙丹服食，说不得能延年延寿，再在太师位置上干个十年乃至百年，这不比区区女儿的幸福更重要吗？

若是真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蔡京便是把所有女儿打包，一股脑送给宋渊，都舍得啊！

便是把嫁给梁世杰的女儿收回来，转赠给宋渊，他都舍得！

“对了，下官听说，童贯在听闻官家给宋渊赐婚后，也动了心思，想把义女童娇秀许给宋渊为侧室不可不防啊！”

余深道。

“什么？竟有此事！

童贯竟想和我抢人！”

蔡京闻言，目光一沉。

他大意了一次，被官家抢先赐了婚，可不敢再大意第二次！

他必须赶在童贯送女前，近水楼台先得月，先把送女儿给宋渊的事情敲定下来！

在宋渊和嘉宁郡主完婚前，他肯定是不能上赶着送女儿的，那样等同于是打官家的脸。

但宋渊成婚后，第一个纳的侧室，一定得是他蔡氏女才行，不能让童贯那撮鸟抢了先！

也不对。

童贯不是撮鸟，没有鸟。

于是。

蔡京散会后，分别约谈了蔡瑶、蔡琬、蔡琰三个适婚女儿。

话里话外，试探着女儿们愿不愿意给某个未来权臣做妾，顾全蔡府的大局。

其中，蔡瑶的闺誉最差，被逆子蔡攸的胡言乱语给败坏了，本身还只是个庶女，身份有些低。

若是许给宋渊的话，显得不那么有诚意。

而且蔡瑶自己也不乐意给人当妾，自称：宁作低门妇，不作高门妾。

又说自己向往一段惊天地、泣鬼神、报之以琼瑶的美好爱情，向往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

末了，还替好哥哥蔡攸求起情来：“父亲只是被哥哥顶撞了几句，哥哥失去的，却是一个慈父对于孩儿的宠爱啊！

父亲你那么高贵，那么仁慈，为何就不能原谅哥哥的失言呢？”

“她在说什么？她说的是人类能听懂的话吗？蔡攸胡言乱语，直接受害者可是她蔡瑶啊？她居然还替蔡攸说情，脑子何在？”

蔡京闻言，大受震撼，哪敢将这位神仙庶女送进宋渊的深宅大院。

唯恐此女活不过两章，就得惹出诸多是非。

而后是蔡琬。

蔡琬虽是嫡女，但年方十四，各方面都有些小，不符合蔡京打探到的宋渊喜好。

她的相貌才情同样稍显不足，还有些胆小蠢笨的属性，平时看着像是个榆木疙瘩。

蔡琬虽不乐意做妾，但却不敢和父亲顶嘴，只唯唯诺诺，红着眼道：女儿自知命苦，一切全听父亲安排吧。

这等不情不愿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看得蔡京摇头不止，大感失望，最终也将其否决。

心道：你自小锦衣玉食，命苦个嘚？也是个拎不清的，不堪大用啊！

“琰儿啊，若为父将你许给一位未来宰执作妾，你可愿意？”

蔡京最终找到了嫡女蔡琰。

蔡琰相貌才情俱是上上之选，不仅尝试作诗填词，更擅长音律、书法，记忆力是十分过人。

堪比蔡文姬。

唯一的缺憾，是曾许过华亭卫家的未婚夫，却因为那卫家儿郎早死，此事不了了之。

因为许过人，即使尚未出阁，闺誉终究是受了损，不足以给权臣当正妻；但若只做侧室，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做妾？未来宰执？女儿斗胆请问，父亲说的那人，莫非便是本朝搜访遗书使？”

蔡琰听闻做妾，第一反应不是点头或者摇头。

而是推测出了要许的人是谁。

蔡京闻言，又是满意，又是遗憾。

满意的，是蔡琰是个有脑子的，许过去后肯定不惧宅斗，能替蔡府稳固住关系。

遗憾的，是这个女儿明明才智过人，偏偏不是男儿，无法继承家业。

但凡蔡攸有这等才智，他又何苦扶持个女婿来当接班人？

真是令人扼腕！

“不错，正是此人，你愿意吗？”

蔡京道。

“女儿，女儿”

蔡琰吞吞吐吐，没说愿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