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烟蔷只笑不说话。
方南雁:“展会持续半个月,后面的都交给你了。”
“嗯,你休息,”楼烟蔷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一下笑得很坏,“陈宁海不可以休息。”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方南雁脖子里,尖牙叼住了方南雁的耳垂。
方南雁看出他有点兴致做别的事,把楼烟蔷的手挪到自己腰上,委婉道:“这大半年把我忙坏了,最近身上总是不舒服,刚才你在讲话,我听着你的声音,甭管站着还是坐着,闭上眼就能睡着。”
他近来胃口不佳,瘦了不少,腰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楼烟蔷按着都觉着硌手了,看他累成这样,哪里还有心思惩罚他。
楼先生高抬贵手,没再压着他。
楼烟蔷说起另一件事:“半个月之后,判决就下来了。”
这半年里李€€€€反复上诉、驳回、再上诉,最终还是要判十五年。李江也因为严重危害公众安全,被关进更严密的地方进行精神治疗。
楼烟蔷说起这些事,心里的石头却没有落地。
他还是会怪自己。是否他也在那次行动中死去,就不会有后来这些变故。
李江的疯病会轻一些,李€€€€不会肇事,方南雁会跟妈妈好好生活着,老楼也还年轻,能跟别人组建新的家庭,有新的孩子。
他或许真的不该活着。
“又胡思乱想了,”方南雁捧起他的脸,勒令他抬起眼,占据他的心还要占据他的视线,把不该想的事全都挤出去。方南雁手心揉揉他脸颊上的软肉,抵着他的额头一下一下胡乱亲吻,“不可以想。”
楼烟蔷笑了一下,“无可避免。”
他会想,这一辈子都会想,午夜梦回依旧会回到那座雪山,头顶上依旧飘着灰色的雪花。
有方南雁在,他想得就更放肆,因为方南雁总会看着他的眼睛,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胡思乱想全吻走。
有人拴住了他,他就不害怕陷在过去里。
科研展会完美落幕的那天下着小雨,楼烟蔷坐上车,没在后座看到方南雁。
他看了眼特助。
特助这老小子越来越刁滑,一点也不怕他地说:“啊,您跟方局吵架了吗?怎么没来接您呀。”
“砰€€€€!”
车门关上,一把伞从车里飞出来,撞进特助怀里,特助凄凄惨惨地打着伞,看着车尾灯远去。
楼烟蔷不知道方南雁回哪个家,先给老楼拨了个电话。
老楼应当是忙着,没接,他只能再给家里的管家拨电话。
“没回来呀,我帮您问下。”
绕了一通弯子,楼烟蔷才知道讨厌的apha躲在狡兔的哪个窟里。
可恶的方南雁跟他还没到七年呢,就不接他下班,有七年之痒了。
他回到家中,拒绝了晚饭,气势汹汹上楼,今晚一定好好收拾方南雁,给他重新立规矩,手段必须要狠毒,要恶毒,让方南雁之后再想丢他一个人回家,只是想一下就浑身抖!
他推开房门,房间里只亮起一盏暖黄的灯,他大步走进卧室,方南雁侧着身子睡着,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楼烟蔷有点生气,很想把地板跺得乓乓响,但方南雁似乎睡得很沉。
他累了一整天,空着肚子坐在床边,而床上的apha沉在梦乡里,懵然不知得罪了他。
楼烟蔷擦过的脸颊,手指卷住他的梢,敢于怠慢他还视他于无物的apha睡着了,冒着热气的、柔软地睡着了。
他突然想起来,其实方南雁最近半个月一直很冷淡,只是他太忙了,今天才回过味来。
难道是因为他先冷落了方南雁,所以方南雁先生他的气了?
一想到是自己先气到了方南雁,楼烟蔷就像先制人一样得意,气消了三分之一。
晚上十点,方南雁在暖乎乎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还梦到他妈妈了。
许多年过去,妈妈很少来梦里见他,今天突然前来,偏偏他没记住梦里说的话。
他揉揉眼睛,腰背一阵酸,嗓子也痒。
他咳嗽着转过身,身边坐着的人正翻着书,安安静静地看。
宁静又美好的人就陪在他身边,他笑道:“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哪里敢。”楼烟蔷翻着书不看他。
方南雁听出他不高兴,凑过去看,书里全是外语,他看了就头痛,“忙完了怎么还不高兴?”
“哪里不高兴?”楼烟蔷头也没抬,说话也是淡淡的。
方南雁知道这就是生气了。
他抽走楼烟蔷手里的书,翻到他身上,抱着他,脸颊埋进他肩膀,“不是不接你,是不太舒服。”
楼烟蔷摸着他的后背,确实又瘦了,顿时有点急,“生病了不找医生你躺着睡觉有用?”
“没事,”方南雁笑他又急,“真的没事,就是困了,睡一觉之后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