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再……再放我……”
陈东升拿着开脚镣的钥匙,一时不知所措。
王向阳忍不住问:“陈南,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陈南道:“我……欠他们的!”
“我……没能……没能救下他们!”
“我昨天就……感觉他们会出事,但我没能救他们!”
王向阳哭着道:“但那不是你的错!”
“昨天,你在救你妈!”
跟着林云志来的不少干部都不由得好奇,纷纷开口。
“救他妈,又是怎么回事?”
“他妈怎么了?”
“许局长,你说说!”
“……”
许正阳只好用最简单的话,将昨天陈南救他妈王红霞的事大概说了下。
听得众人一阵唏嘘。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妈发了病,有生命危险,救妈是应该的啊!”
“这也太难了吧,一边是亲妈,一边是未婚妻一家,叫我也难选啊!”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残酷,让一个年轻人承受这种痛苦?”
“难怪他这么痛苦。”
“……”
就连陈东升也慢慢理解了,为何秦敏说陈南的跪行是在赎罪。
王向阳和那个女干部都还在劝陈南,想拉他起来。
陈南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蠕动着干枯的嘴唇:“王乡长,放开我,我快到了,我想自己去他们面前……”
他看着王向阳的目光,充满恳求。
就好像,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遗愿,得不到满足的话,会死不瞑目。
王向阳的心痛得难受,咬着牙,嘴唇都咬出血来,始终不愿松手。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松开手。
声音轻柔:“你……去吧!”
另一个扶着陈南的女干部,也缓缓松开手,站起来后,她猛然转过身,抬起衣袖,拼命擦止不住的泪水。
陈南又重新跪在地上,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双膝跪在被踩乱了的泥泞雪地里。
他跪着在场坝里,朝大门的方向缓缓前行。
每一步,他都只能伸直戴着手铐的双手,撑在刺骨的积雪上借力,弓着单薄的脊背,一点点挪动双腿。
每次挪移之间,脚镣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一撑、一挪、一蹭。
动作缓慢、艰难、沉重……
哗啦――
哗啦――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反复回荡在死寂的山野间。
陈南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期盼、无数次憧憬的地方,那里有亲人,有爱人,有笑声……
可现在,大门口、阶沿上站满了人。
是领导、是公安、是联防队的人。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一堵人墙,挡住了他前往那个曾经心中向往的地方。
有他们在,他和那个地方就成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