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英武忽然神色一动,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宁飞燕那丫头呢?她现在在哪儿?快叫她来给我把把脉,再开个新方子调理调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分赞许之色。
“那丫头的医术确实了得,这次多亏了她,我才能好得这么快"
司马无尘闻,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他暗自叹息,这样一个医术精湛的人才,还没能完全发挥她的价值,就以那样屈辱的方式惨死了。
司马无尘的目光黯淡下来,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入殿内的阴影。
“那丫头已经没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上挨了十几刀,死得很惨。幽国的荣浩丰也跟着一起"
房间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司马无尘缓缓抬起眼眸,“在里谷陵这短短十几日里,各国皇室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天启国的安王和上官闻雪,陈国的南宫青玉到现在连尸首都没找着"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孤现在越来越确定,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路子鸣,不会有别人"
司马无尘沉默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说来真是讽刺,孤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谁能想到郡主府那个整日无所事事、只会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竟藏着这般惊人的能耐"
他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只怕他早就暗中投效了上官容渊,成了那人最得力的心腹"
在司马无尘看来,路星瑶不过是被上官容渊和路子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棋子。
说不定,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像只提线木偶般被人牵着走,却浑然不觉。
可悲的是,即便到了这般境地,司马无尘依然固执己见,不愿面对现实。
他宁愿活在自欺欺人的幻象中,也不愿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
在他的心里面,路星瑶永远是那个纤弱娇贵的千金小姐,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该是路子鸣和上官容渊的算计和手笔。
他一次次地为路星瑶找各种借口,哪怕证据就摆在他的眼前,他仍然想各种理由为她开脱。
或许这就是在自欺欺人吧!
司马英武的手掌重重落在司马无尘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必忧心,我定会将路子鸣兄妹抓回来。待与宁大将军会师,陆丰城必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待拿下陆丰,我们再一步步地把天启国给蚕食掉,将天启国纳入掌中"
凤轻尘被囚禁在一间素净雅致的厢房里,为防止他脱逃,看守者煞费心思地打造了一副精钢镣铐,将他的双手和双脚,都牢牢锁在一块重逾千斤的浑圆巨石之上。
这块青灰色的巨石就搁在床榻之侧,打磨得光滑平整,当成饭桌来使用。
这两日的膳食都整齐摆放在石面上,倒也不妨碍他用餐和就寝。
甚至就连如厕,都只能在房内进行。
他又找到了和过去二十年一样的囚禁生活。
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健全的人,他感觉无比的耻辱。
他这两天一直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悔,我很后悔”
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重复着。
那沉重的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连转身都显得格外的艰难。
凤轻尘又一次被粗暴地按在床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医者,正机械地重复着抽血的动作。
他目光如冰,冷冷扫过凤轻尘的脸,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后悔?呵后悔个屁”
“如今你可是尊贵的皇子,锦衣玉食供着,连每日服用的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待皇上龙体康健些,”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阴冷的意味,"自然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凤轻尘空洞的眼神微微转动,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我同为医者,你却丧尽天良迟早会遭报应的"
老医者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写满轻蔑。
“老夫这一生,顶着神医的名号,享尽荣华富贵,阅尽人间美色,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得意之色溢于表。

